第7章 长兄归来
回到宅邸已是午时，雪霁初晴，檐角悬着的冰溜被太阳点成一把碎玉，叮叮咚咚落入铜缸，惊起一尾红鱼。
像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府里上下的下人们都在忙忙碌碌。
戚瑶光心里想着，她回府的时候也没有这般大阵仗，当时候的情景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冷清。
就在这时，她瞥见一抹人影鬼鬼祟祟的在花园里，不知在捣鼓什么。
她不动声色的走到那人身后，也跟着蹲了下来。
“妳，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身前的人震了震，手里的花束也跟着散落满地。
回过身来，看见戚瑶光就是一顿输出，但这输出却不怎么流利。
“妳......妳又是谁......妳怎么......会出现......在这。”
连话都说不好，戚瑶光便已知晓她是何人。
依自己的性子，在回府的第二天，自己便向绿茵把这府里上下所有人的关系都给顺了一遍。
尚书府人丁稀少，除去大房所嫡出的两兄妹，余下的便是柳姨娘那的两姐弟了。
“想必妳就是柳姨娘的女儿吧，没记错的话是叫......姜韶.......来着？”
姜韶错愕，她认识这女子吗？
她连话都说不清，更不用说什么朋友了。
戚瑶光看出她的困惑，更何况她还是戴着帷帽，不怪人家认不出来。
“初次见面，我叫戚瑶光，是你的二姐姐。”
她递出手，将散落的花束重新拾起，接着便交给姜韶。
“至于我的样子，就不方便让妳看了，怕吓着了妳。”
姜韶不作声，只是一昧的低着头看着那些花草。
“我......我知道的，妳......和我......在这家......都不受......待见。”
同是天涯沦落人，这道理她都清楚，加上戚瑶光被毒瞎的双眼还是她娘的手笔。
同样的，戚瑶光自己也清楚。她虽是嫡出的二小姐，但爹不疼娘不爱的，还自小受尽冷眼。
反观她原本的家，原是充满着亲情，唉......只谈世事无常。
“我看其他人都有活干，怎么就妳一个人在这采花。”
“还......不是......娘嫌我......碍手碍脚，我才......跑来这的。”
说着说着还红了眼。
戚瑶光默然，只是一个感叹，原来姜韶还是个内心戏如此丰富的人。
“听说大哥......等等就......回来了，二姐姐......妳不去......准备准备？”
此刻的她呆若木鸡，虽然表面上稳若泰山，但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同为武将，他们之前可没少碰面，甚至还能说这一切都是拜她兄长们所赐。
况且，要说这姜家和姜如菲关系最要好的就是姜峯了，亲妹妹什么德行做兄长的会不知？
戚瑶光连忙起身，喊来不远处的绿茵。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那我先去忙了，”
绿茵也很识相，搀扶着戚瑶光快步离去。
姜韶不解，大房的两兄妹关系不是一直都挺好的么，怎么现在看起来戚瑶光并无半点喜悦。
她摇了摇头，还是别胡思乱想了。
随后，便再次沉浸在她的世界里。
......
看着戚瑶光翻箱倒柜，这下换绿茵不解了。
“姑娘妳这是在干嘛。”
“我这不是在找衣裳嘛。”
完了完了，就她这大大咧咧的性子怕是很快就会被拆穿。
“啊——烦死了！”
“额，其实姑娘倒也不必这么折腾自己的头发。”
要知道姑娘家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容貌和头发。
知道发量多，但也不是这么薅的。
“皇帝不急太监急啊！可不能被那姜峯发现，否则咱两没有好下场。”
“姑娘可别扯奴婢下水，奴婢可没那么大的能耐。话说，妳和小姐不是关系很要好么？怎么不晓得小姐平日里爱穿些什么？”
此时的戚瑶光像极了一个怨妇。
“丫的，我都离京好些年了。怎么会知道现下流行什么服饰，而且！！我又不是姜如菲肚子里的蛔虫！”
她，戚瑶光。可是上过战场的，不是那种养在深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
“好像，是这个道理。其实姑娘不用顾虑重重，只管顺着自己的心意。毕竟，女人心海底针。”
“......那我，谢谢妳？”
话是这么说，但也只能速战速决了。
没过多久，房内的窗扇被人开了又关。
“谁！”
戚瑶光直接捞起一旁的棉袄砸了去。
“几年不见，没成想我那可爱的妹妹竟然变成那么凶残了。为兄好难过，小的时候，妳还缠着我抱着呢。”
看清人影后，两人才像看傻子般的眼神望着他。
“大少爷？”
“阿兄？不是，谁家好人不从正门走，反倒是翻窗进来啊！”
“是啊！大少爷。小姐如今也不小了，你这样私闯闺房怕是不好吧。”
绿茵跟着附和。
戚瑶光身手极快，直接往被窝里钻。好在她披头散发的，否则就露馅了。
姜峯看见她钻进被窝，就想把她给拽出来。
“都多大的人了，还害什么臊。”
“就不！”
两人在推搡着，谁都不肯放手。这一幕在平常人家里本是倍感温馨，但在他们身上实在是画面过于惊悚。
绿茵也看不下去了，只能帮着戚瑶光说话。
“大少爷！听奴婢说！您刚归家怕是不知小姐破相了！”
等等，破相？破相！这词直接在姜峯脑里炸开来。
“什么时候的事！是谁搞的，看我不弄死他！”
他捧在手掌心带大的妹妹就莫名其妙的破相了？还被人欺负了，关键是他压根不知道。
姜峯的内心愈发自责，是他能力不足。若不是长期远在边关，这种大事他岂会不知？
加上府上每个人都各怀鬼胎。
“其实也就前阵子的事儿......”
戚瑶光突然心虚起来，只差没像骆驼把床榻都给钻出个洞来。
在两人都沉默不语的同时，姜峯做出了个重大的决定。
“为兄决定了，明日便进宫向圣上告假一段时日。”
“？？？！不，你别啊！”
还想不想让她活了！
“怎么了？”
“我寻思这不是会耽误您的军机么？身为妹妹又怎会不替兄长着想呢？”
这还是她认识的姜峯吗？他不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么？怎么才一阵子没见他还成了宠妹狂魔了？从前在军营也没听他说过姜如菲啊！
“无事，我意已决。”
而后便再次翻窗出去。
“不是！这王八羔子是不能从正门出去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