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巧不巧
书房内，墨香与松烟混作一室沉霭，连窗棂透进的日色都被熏得带了几分古旧。
“前几日不是才说和为父老死不相往来么，怎的今日却突然跑来了。”
姜德厚飞快地批阅着案上的折子，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到戚瑶光身上。
“前几日父亲可不是说过，想要好好弥补女儿。”
姜德厚手里的笔这才打住，双眼便从茫茫折子中看向远处的女儿。
“说吧，想要什么。”
“女儿想要外出寻些新的下人，总不可能指望柳姨娘会指派下人过来吧。”
言下之意，柳姨娘既然能害死她一次，之后便会有无数次。
“那便去吧，的确也需要一些下人，总不能只有一个丫鬟伺候着。”
“那行，女儿这就告退。”
戚瑶光掀起身后的暖帘便扬长而去。
“小姐，妳打算都带些什么新人回来丫？”
“隔墙有耳，上了马车再说。”
书房里的姜德厚在戚瑶光离开后，这才示意隔扇后的人出来。
“老爷，为什么要惯着二小姐。老奴知道二小姐离府多年，但这也太......”
说话的老妇正是当日在大夫人房里的那位。
“让她去吧，咱父女俩之间可是隔着天大的仇，要让她一夜之间就卸下心房这是不可能的。”
......
马车上，戚瑶光和绿茵并排坐着。
“这不好吧，哪有奴婢和主子坐一起的道理。”
“让妳坐着就坐着，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戚瑶光小憩了一会儿，很快就到了她此行的目的地。
自古以来，想要购买下人，无非就两条路。
第一：集市
第二：人牙子
她不打算通过人牙子，其一是来历不明，其二要多些银子。而她也不打算去集市，太过招摇。
巷子里有家酒肆，明面上是供人饮酒畅聊之地，暗地里则是情报收集处以及一些小本买卖。
但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因而才能躲避官府的追查。
酒肆的伙计见她们到来，便开口道：
“客官可是来饮酒的？”
“非也，我是来和你们管事做买卖的。”
想要当个好伙计，就要懂得随机应变。
看守的人也没有多加为难，立刻就让她们进了去。
“哇，姑娘好厉害，虽然奴婢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看起来就好威风。”
刚一脚跨进，就看见几个女子被绳子捆绑着，被破布堵着的嘴在不甘示弱的嚷嚷。
“都给老子闭嘴，吵死了！再嚷嚷的话就直接把妳们扔进青楼！”
戚瑶光冷眼看着，只是差绿茵去问。
须臾，绿茵便回来对她道：“刚刚的那位大哥说，这几个女子因为有点姿色，所以被个富商买下都收作通房。”
“能伺候爷，是妳们的福气，都跟爷走。”
戚瑶光冷喝一声：“不怕死的来了。”
身后的一个胖子在众人的众星捧月下往她们走来，快要经过她们的身旁时却忽然停住。
“哟，这哪来的小娘子，挺俊俏的。”
眼见死胖子的咸猪手就快伸到绿茵的面前，戚瑶光反手就是一个过肩摔。
绿茵一个闪身，直接躲到她身后。
“丫的，叫一声小娘子已经够给脸了，还敢蹬鼻子上脸。来人啊，给我上！”
“很好，我现在很生气，这句话是我第二次听见了。”
戚瑶光依旧带着她的帷帽，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发挥。
“阿茵，找个地方待着。”
不给绿茵反应的时间，她双拳攥得青筋暴跳，直接往身前的几个小厮就是暴揍。
电光火石之间，哀嚎声遍布街头巷尾。
显然，被人称作富商的死胖子悔得肠子都青了。
“那个......那个爷还有事......就先走了。”
戚瑶光手里把玩着几颗石子，盘着盘着就把其中两颗石子往死胖子的双腿弹去。
“哎哟喂，小爷不知哪得罪了姑奶奶，还请姑奶奶手下留情。”
“是么，听说你平日里最喜欢风花雪月，妻妾成群？”
死胖子一脸汗颜，看着戚瑶光像是一尊杀神向他走来。
“嘿嘿，鄙人的家事说出来怕是会脏了姑奶奶的耳朵。”
“你觉得，本姑娘像是对你的家事感兴趣的样子么？”
戚瑶光抬起自己的右腿，对准方位后便一个猛踢。
远方的鸡啼声也能很应景的传来。
“既如此沉溺于男女之事，那就让你再也不能人道。”
一旁的绿茵也惊呆了，姑娘至今做得最正确的事就是为全天下女子出这口恶气。
也正因为如此，她在心里默默发誓，绝不能惹恼姑娘，否则分分钟就是她的头七。
“臭......臭婆娘，给爷......记着......”
因着巨疼，死胖子彻底昏死过去。
而这一番动静，终究是惊动了这边的管事。
来者的粗眉压着眼，左眼底下有着一个刀疤，肩上还扛着一把大刀，无不让人感到心惊胆跳。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里闹事，嫌命太长了吗哈哈哈哈。”
“老大，就是那个女的。”
先前还在一口一声老子的男子此时立马抢在前头告状。
“那俺倒要看看，是哪户人家的小姐竟然如此有胆量。”
一旁的男子只差没当场石化。
“老......老大，你的重点搞错了吧。”
戚瑶光也非常配合，直接把帷帽给掀起。
这下管事的也要跟着石化了。
“完犊子了铁头，咱们这回真踢铁板了。”
虽然那张脸上也有个骇人的伤疤，但是那个眼神绝对错不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眼看管事的便要拉着铁头跑路。
“站住。”
铁头最终还是按捺不住了。
“老大，那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这么些年来，铁头我还真没看过你向谁低过头，尤其是女人！”
管事的一掌打在铁头的后脑勺，接着转过身来摆着一副比哭还丑的笑脸看着戚瑶光。
“大......大当家的，好久不见。”
绿茵和铁头大眼瞪小眼，然后不可置信的把目光看向戚瑶光。
“啥?你说她是大当家?！”
两人异口同声的道。
“好巧不巧，鄙人不才，正是这里当家的。”
“童叟无欺，她就是这里的大当家。”
戚瑶光看着管事的，刻意一字一字地说。
“给、我、一、个、解、释。”
真正的苦主——那几个女子在经历过刚刚的事后都很有默契的全都装死。
徒留四人僵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