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何氏病重

待所有事情都安顿好后,戚瑶光第一件做的事便是去看望好友的母亲。

因着不熟悉的缘故,她只能随机逮个侍女问话。

“劳烦问问,大夫人的房在何处?”

正捧着一盆水的侍女愣了愣,用着难以言喻的眼神自上而下打量着戚瑶光。

“妳......妳当真是二小姐?”

绿茵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如假包换!小姐还是老爷带回来的呢!”

哐啷一声,眼前的侍女竟把手中的盆给打翻了。

“太好了,太好了......”

说着说着,愣是把自己给说哭了。

可盆里打翻的哪是什么水,那分明就是血水。

这下换绿茵按耐不住了,双手搭在对方的肩上就是一顿晃。

“妳倒是说啊!大夫人怎么了!”

“二小姐,大夫人等妳等的好苦啊!妳快去看看大夫人吧。”

“带路吧。”

此刻,隐藏在帷帽下那双漆黑的瞳仁里结着冰,似雪亮的刀锋贴着脊背缓缓划过。

这一路来,戚瑶光都在脑海里描摹姜府的一草一木,乃至一砖一瓦都不放过。

何氏的庭院,位处整个姜府的最北端,不禁让人感到一阵静谧。

侍女领着她们突然停了下来。

“大夫人不喜喧嚣,因而这里常年来会比府内其他地方来的僻静。”

侍女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

明明外边瓦檐的凌霜闪着碎钻似的光,但房内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甚至房里唯一的光亮还是正在燃烧着的火炭所折射出来的。

“还请二小姐在外等待片刻,容奴婢进去禀报。”

片刻后,只见侍女走了出来顺道把原先关上的窗户给往外打开。

“二小姐,夫人唤您进去。”

正当戚瑶光一个跨步时,身后的绿茵却被挡了下来。

“夫人说,只许您一人进去。”

戚瑶光也只瞄了一眼,便道:“没事的阿茵,妳就在外边等我吧。”

语毕,便将大门再次合上。

看着房里的烛火,许是刚刚的侍女奉命点上的。

不知为何,她的内心有种不祥的预感。

戚瑶光杵着竹竿,小心翼翼的试探。

而窗外所透进来的寒风,像一丝丝冰线悄悄钻进屋里,把灯焰吹得直打哆嗦。

循着光源而去,她看见了坐在藤椅上的一位妇人。

才几年的光景,她脑海里的妇人便从一头黑发到如今的一头华发。

不等她开口,何氏便率先她一步。

“妳为什么要回来。”

戚瑶光不语,只是很客气的回了一句:“不孝女姜如菲,拜见母亲。”

随后便跪拜在地。

何氏看着她,那眼神压根不像是看着自己亲生的孩子,而是透过她在看着另一个人。

“妳为什么还活着......妳为什么还没死!”

何氏哆嗦的对着她道,随后便起身走到她跟前。

下一秒,何氏的双手便掐在她的脖子上。

“妳就不该出生在世上,要不是妳,盈儿根本不会死!”

力道之大,让她无法挣脱。

“妳这个恶鬼!哈哈哈哈哈哈——”

窒息感瞬间涌上,她的脖子也变得一片通红。

“母亲......是我啊!妳......不记得了么。”

都说虎毒尚且不食子,这究竟是有多大的仇恨才恨不得自己的孩子去死。

在她离京的这些年,姜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了将何氏拉开,戚瑶光只能借着手中的竹竿以力打力。

一旁摆在架子上的盆栽跌落在地,这才惊动了外面的下人。

奈何她不能出手,否则便会露出破绽。

房外的绿茵急得慌,她想进去却被大夫人的侍女给拦着。

“小姐!小姐妳还好吗!”

但却得不到任何应答。

戚瑶光内心想死,她这个样子觉得她能说出话来吗?

“出大事了!小姐迟迟没有回应,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放我进去!”

说罢,便冲着眼前的侍女扑了上去,像极了野猫要捕捉自己的食物一样。

“我和妳拼了!”

这动静大的像是要让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让开,都让开!老奴才离开这么一会儿,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只见一个老夫人放下手中的东西后,便往里头冲了进去。

“夫人放手,她可是二小姐。”

就僵持了这么几分钟,老夫人才将她俩给分开。

像是粘板上的鱼重新回到了海里,戚瑶光得以再次正常呼吸。

“咳咳咳咳咳——”

她大口喘息着,假装被吓着似的,一步步将身子往后挪去,直到退到一旁的墙壁。

“让二小姐见笑了,夫人这疯病一阵阵的,大夫也说不清发病的缘故。”

没过多久,何氏便昏了过去。

“来人啊!赶紧扶二小姐回房,顺道把夫人扶上床榻。”

见状,绿茵立马冲进来搀扶着她出去,顺势在她耳畔低语。

“既然大夫人不欢迎咱们,那咱就先回去吧。”

“说的是。”

一主一仆便静悄悄的离了去。

待回到卧房,戚瑶光便一个瘫坐在床榻上。

“铜镜,我的铜镜呢?”

她在床榻上一顿翻找,却怎么也找不着。

“姑娘说的是这个铜镜么?”

循声望去,绿茵手里的铜镜正是她的。

“奴婢看姑娘随意把铜镜摆在一边,以为不是什么重要的物品便将它收进柜子里了。”

绿茵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上的铜镜递给戚瑶光。

看着铜镜里的脖子,原先的白皙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紫。

“大夫人出手也太重了吧,这都成什么样了。”

但戚瑶光的思绪却不在此,她抚摸着手中的铜镜,这还是兄长们赠予她的及笄礼呢。思及此,不由得悲从中来。

但就是如此精致的一面铜镜,上边却有着一道亮眼的裂痕。

“话说,姑娘这铜镜都破了为何不换一个新的?”

“妳不懂,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以后,不准碰我的贴身之物。”

语毕便把铜镜收进了自己的衣袖里。

“好叭,奴婢以后不碰就是了。”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能让她伤感了,她也不能停下脚步。

将情绪一抹而去,戚瑶光便到一隅的书桌拿起白纸开始描摹。

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必须赶紧拥有自己的心腹和能让她驱使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