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南软慌忙吐出线头,举起手里的裤衩,语无伦次。

“陆寒州,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寒州没动。

他站在那儿,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裤衩上,又移回她脸上。

那眼神,怎么说呢。

很难形容。

像是看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人。

南软感觉自己要原地升天了。

她把裤衩翻过来,指着缝了一半的口子。

“你看,这儿破了,我在给你缝,我刚缝到一半,线打结了,我就……”

她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主那个德行,怎么可能给陆寒州缝裤衩?

别说缝了,原主怕是连针都没拿过。

而且——

她又低头仔细看了看那条口子。

这口子……怎么看着像是被人用力撕开的?

南软脑子里闪过原书的某个片段。

原主馋陆寒州身子,有一次趁他睡着,扑上去扒他衣服。

陆寒州就当时就醒了,一把推开她,拉扯之间,裤衩好像是被扯了一下……

所以这条裤衩,是原主扯烂的?

南软:“……”

这锅她得背到什么时候啊!

她抬起头,对上陆寒州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忽然就泄了气。

“那个……”她小声说,“这个好像是之前我不小心扯坏的。”

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对不起啊。”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主从来没跟陆寒州道过歉吧?

男人也愣了一下。

那双沉沉的眸子微微动了动。

南软没注意到,她只顾着继续编。

“那个,我不是想评模范夫妻吗?我想对你好一点,就、就帮你缝一下。我以前没干过这活儿,缝得不好,你别嫌弃。”

她说完,偷偷抬眼看他。

陆寒州正看着她。

那目光比刚才浅了一点,但还是看不出在想什么。

过了几秒,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裤衩。

又看了看她。

然后他伸手,从她手里把裤衩拿过去,翻看了一下那道缝了一半的口子。

针脚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

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很轻微,一闪而过。

南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不用缝了。”他说。

然后他把裤衩放到一边,转身去灶台边洗手了。

南软坐在炕上,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不用缝了?

是嫌她缝得太丑,还是……

她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算了,反正这一关应该是过了吧?

第二天一早,南软醒来的时候,陆寒州又不见了。

灶台上照例放着早饭,旁边还是一张纸条:

去生产队挣工分,晚饭回。

南软吃着粥,心想:这男人是真的努力啊,天天起这么早,干活这么拼。

她吃完早饭,在屋里待得无聊,决定出门走走。

顺便看看陆寒州在哪儿干活,表现表现。

村东头的打谷场上,热火朝天。

生产队今天安排的是翻晒粮食,男人们扛麻袋,女人们翻谷子。

陆寒州站在麻袋堆旁,正弯腰扛起一袋粮食。

那袋子少说一百五十斤,他往肩上一甩,步子稳健地走向谷仓。

周围干活的人,无论男女,目光都忍不住往他身上飘。

“哎哟,这小子是真行啊,这一上午扛了多少袋了?”

“少说也有三四十袋了,气都不带喘的。”

“长得也俊,你看那身板,那脸,啧啧。”

说话的是几个年轻姑娘,一边翻谷子一边偷瞄。

旁边一个大婶压低声音:“俊有什么用?摊上那么个媳妇,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就是,那个南软,又懒又馋,天天在家躺着,什么活都不干,还净欺负人家。”

“我听我婆婆说,大冬天的半夜让小陆起来烧炕,人小陆也是脾气好,一句怨言都没有。”

“可不是嘛,你看人家小陆,多能干一人,愣是被她当牲口使。”

“可怜哦,这么俊的后生,怎么就娶了她?”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被骗的。”

“嘘——别说了,南软来了!”

众人一抬头,果然看见南软正从村口走过来。

一瞬间,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人群安静下来。

大家纷纷低下头,该干嘛干嘛。

有的甚至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跟她挨得太近。

南软:“?”

她有点莫名其妙,但很快想起来原书的设定。

原主不仅懒馋,还泼辣。

哪个姑娘家要是跟陆寒州多说几句话,她就追着人家骂,闹得村里大家都不敢接近陆寒州。

所以现在大家看见她就躲。

南软有点哭笑不得。

她往打谷场中间看去,正好看见陆寒州又扛起一袋粮食。

阳光下,他穿着那件军装衬衫,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滑过下颌线,没入领口。

旁边几个年轻姑娘偷看得眼都直了。

确实帅,难怪原主那么馋。

南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个大婶身边时,她注意到大婶脚边滚过来一个红薯。

大概是刚才翻谷子的时候不小心碰掉的。

大婶正弯着腰够,有点吃力。

南软想也没想,弯腰捡起那个红薯,递到她手里。

“给您。”

大婶愣住了。

她抬头看着南软,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见了鬼。

“你、你……”

南软这才反应过来。

原主怎么可能帮人捡东西?

但既然捡都捡了,她索性露出一个笑:“大婶,您小心点,别摔着。”

说完,她就继续往前走了。

留下一地惊掉的下巴。

“我没看错吧?南软给人捡东西?”

“还笑了?她居然会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远处,陆寒州放下麻袋,直起身。

他看见南软穿过人群,正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也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南软走到他跟前,仰起小脸,笑得乖巧:“阿寒,累不累?我给你带了水。”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递过去。

那是她出门前特意灌的凉白开。

陆寒州低头看着她。

阳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鼻尖上有一点点细汗。

他接过竹筒,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

南软移开视线,假装看别处。

等她再转回头,发现陆寒州正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他摇了摇头,把竹筒还给她。

南软正想再说点什么,旁边忽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回头一看,刚才那些躲着她的婶子姑娘们,正三五成群地往这边偷瞄,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南软:“……”

至于吗这些人?

她就对陆寒州好了这么一点点,她们怎么震惊成这个样子。

还好她找了评模范夫妻这个很好的理由。

现在就卑微一点,姿态放软一点。

只要能哄好这位大佬,什么都值了。

她冲陆寒州挥挥手:“那你好好干活,我回去啦。”

她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

“这南软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南软脚步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变了就对了。

不变等着被大佬清算吗?

她可是要努力活到大结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