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露锋芒（下）
初露锋芒（下）
苏文渊的目光在柳氏和苏清鸢之间扫过，最终落在翠儿身上，声音冷沉：“既然是误会，那便罢了。但…这丫头……”
他顿了顿，看向柳氏：“你是当家主母，该如何处置，你应当清楚。”
柳氏心中一凛，知道侯爷这是对她不满了，连忙道：“侯爷放心，妾身定会严加管教，绝不姑息。”
说着，她便朝身后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那嬷嬷会意，上前一把拽起翠儿，扬手就是两巴掌：“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在主子面前搬弄是非！来人，拖下去打二十板子，发卖出去！”
翠儿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求饶：“夫人饶命！夫人……”
柳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翠儿知道太多，绝不能留了。
苏清鸢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毫无波澜。
在这深宅大院，人命如草芥，今日若不是她反应快，现在被打板子发卖的就是她了。
“至于清鸢……”苏文渊看向苏清鸢，语气缓和了些许，“你身子不好，既然撞伤了头，就好好在院里养着，缺什么药材，让管家去库房取。”
“谢父亲！”苏清鸢低眉顺眼地应下，心中却嗤笑。
原主病了这么多年，也不见这位父亲关心过一句，今日不过是为了维护侯府颜面，才做做样子罢了。
“都散了吧。”苏文渊挥挥手，转身离开。
苏清柔不甘心地跺了跺脚，狠狠瞪了苏清鸢一眼，才跟着柳氏离去。
前厅的人很快散尽，只剩下苏清鸢一人。
她站起身，揉了揉跪得发麻的膝盖，看着门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今日这一局，她虽未大获全胜，但也算是在这侯府站住了脚跟。
柳氏和苏清柔经此一事，短时间内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对付她了，而她也借此机会，让苏文渊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这就够了。
回到西院偏房，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屋里依旧冰冷潮湿，连盏油灯都没有。
苏清鸢摸索着找到火折子，点燃桌上那半截残烛，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了狭小的房间。
她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支银簪。
簪子很普通，银质已经有些发黑，簪头是一朵简单的梅花，花瓣上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这是原主生母林姨娘留下的唯一遗物。
根据原主的记忆，林姨娘是在生她时难产而亡，但苏清鸢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个姨娘，就算再不受宠，也不至于连个接生婆都没有，更何况，原主的身体之所以这么弱，似乎不是先天不足，像是……中了毒。
苏清鸢眼神一凝，将银簪凑到鼻尖闻了闻。
除了淡淡的铁锈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异香。
这味道……
她前世研究过不少古方毒药，这种香气，很像是一种名为“蚀心散”的慢性毒药，长期接触会导致体虚气弱，最终心力衰竭而亡。
林姨娘的死，果然不简单。
苏清鸢握紧银簪，眼中寒光闪烁。
看来，这永宁侯府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苏清鸢叹了口气，收起了银簪。
此时当务之急，还是先填饱肚子。
她起身走到桌边，看着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馊粥，皱了皱眉。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若是再吃这些东西，别说报仇，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是问题。
必须想办法弄点吃的，还有药材。
正想着，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苏清鸢眸光一厉，迅速吹灭蜡烛，闪身躲到门后。
“吱呀——”
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黑影利落地翻了进来。
借着月光，苏清鸢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身形瘦小，脸上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他手里拎着个油纸包，正蹑手蹑脚地往桌边走。
苏清鸢眯了眯眼，认出了这人。
他是侯府后厨负责劈柴的小厮，名叫阿木，原主记忆里，这孩子心地不错，以前偶尔会偷偷给原主塞半个馒头。
看来，是来给她送吃的。
苏清鸢松了口气，从门后走出来：“阿木。”
阿木吓了一跳，手里的油纸包差点掉地上，回头看见苏清鸢，拍了拍胸口：“五小姐，您吓死我了！”
他把油纸包放在桌上，咧嘴一笑：“我看您今天没去厨房领饭，就偷偷藏了两个肉包子，还热乎着呢，您快些吃吧。”
油纸包打开，两个白胖的肉包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苏清鸢心中一暖，在这个冰冷的地方，竟还有人记得她。
“谢谢。”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馅鲜嫩多汁，是她穿越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阿木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五小姐客气啥，以前我娘病重的时候，还是林姨娘偷偷给了我一两银子抓药呢，虽然……虽然最后娘还是走了，但这恩情我一直记着。”
苏清鸢动作一顿，看向阿木：“你娘……也是病逝的？”
阿木眼神黯淡下来：“嗯，大夫说是痨病，治不好。”
苏清鸢没再追问，只是将另一个包子塞回阿木手里：“你也吃。”
阿木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吃过了……”
“拿着。”苏清鸢语气不容拒绝，“以后别冒险给我送吃的了，若是被人发现，你会没命的。”
阿木犹豫了一下，接过包子，小声道：“五小姐，您今天在前厅的事，我都听说了，您……您变了好多。”
苏清鸢看着他：“那你觉得，是以前的我好，还是现在的我好？”
阿木认真想了想，道：“以前您总是被人欺负，我看着都难受，现在您能保护自己，我觉得挺好。”
苏清鸢笑了，这少年倒是通透。
“阿木，你想不想赚点钱，给你娘立个碑？”苏清鸢突然问道。
阿木眼睛一亮：“想！可是……我没钱。”
“我有办法！”苏清鸢压低声音，“你帮我做几件事，事成之后，我给你十两银子。”
十两！
阿木倒吸一口凉气，他一个月的工钱才五百文，十两银子够他攒两年了！
“五小姐，您要我做什么？杀人放火我可不敢做……”阿木紧张道。
苏清鸢失笑：“放心，不让你做坏事。明日你帮我……”
她在阿木耳边低语了几句。
阿木听完，眼睛瞪得老大：“五小姐，您要这些药材做什么？还有那个……那个……”
“别问那么多，照我说的做就是。”苏清鸢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这是原主仅剩的积蓄，“这些你先拿着，去买些我需要的东西。”
阿木看着手里的铜板，一咬牙：“行！五小姐，我相信您！”
送走阿木，苏清鸢重新点燃蜡烛，看着跳动的烛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第一步，养好身体。
第二步，赚钱。
第三步，报仇。
柳氏，苏清柔，咱们的账慢慢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