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南诏紫霞琉璃珠
顾彦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那颗珠子，她希望由我亲自接收，并展示于人前。”
“那你打算怎么办？真要去接那颗珠子？万一那珠子真、有什么古怪，真与紫玉有关，公开示人，恐生变数。简洁郡主和宜妃那边，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乔子宇忧心忡忡。
“接，自然要接。南诏使团来访是国事。”顾彦霖目光沉沉，“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弄清楚这颗珠子的底细。子宇，你去一趟太医院藏书阁最深处，还有皇祖母留下的私库记录。重点查南诏立国传说、‘天降紫石’的记载，以及开国太祖时期，皇室与南诏、与月家的往来。”
乔子宇立刻领会：“您是怀疑，这颗珠子和月家祖传紫玉，乃至皇太后手中的那半块，有渊源？”
顾彦霖没有直接回答，望向窗外浓夜：“皇祖母临终前，将半块紫玉交予母后保管，只说是故人所赠，佑我平安。母后知我重视，便给了我。另一半，据闻一直在月家。月老夫人与皇祖母是总角之交，情深义重。月老夫人临终前，将属于月家的那半块紫玉，一分为二？不，月家那块本就是一半，她嘱托月风保管，月风却将其赠予了唐颖。”
他顿了顿，眼中思绪翻涌：“若南诏紫珠与紫玉同源，那它此时出现，绝非偶然。南诏偏安一隅，国力远逊大周，此次主动进献如此‘重宝’，必有深意。要么是有所求，要么是祸水东引。我们必须先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白。我明日一早便去。”乔子宇应下，又想起一事，“对了，唐姑娘那边，你上次在猎场教她骑射，后来她真去了，学得还挺认真。简洁郡主那边似乎消停了些，但据宫里眼线回报，简王府西院前些日子有些异常动静，简洁‘病’了一场后，性子似乎更阴郁了，近日频繁出入宜妃宫中。”
顾彦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蛇缩回洞里，未必是怕了，可能是在酝酿更毒的汁液。让人盯紧简王府和宜妃宫，尤其注意她们和南诏使团入京后是否有任何接触，使团入京，京城鱼龙混杂。”
“是。”乔子宇应下，看着顾彦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郁，忍不住劝道，“你也别太紧绷了，事情要一件件办。”
顾彦霖沉吟片刻，“你想办法，以乔家名义给月将军府送些上好的药材补品，就说是感谢月将军多年来对军中弟兄的照拂。顺便提醒月夫人，近期注意府邸安全，尤其让唐颖深居简出，勿去人多眼杂之地。”
“是。”乔子宇了然，这是顾彦霖在用他的方式，不着痕迹地传递提醒和保护。
“我会办妥。”
唐颖一套拳法打完，气息微喘，额角沁汗。
月敏在一旁微微颔首：“力道和架势比前几日好多了，但腰胯还需再稳三分。记住，力贯周身，而非拘于手足。”
唐颖抹了把额上的汗，依言调整姿势，再次出拳。这一次，动作流畅了许多，也带上了些许力道。
月敏微微颔首：“嗯，有点样子了。记住，习武不是为了争强斗狠，是为了强身健体，更是为了在危急关头，能有自保之力。尤其对你而言，”她看着女儿，眼神深邃，“将来的路，未必平坦。多一分本事，便多一分从容。”
“女儿明白，”唐颖认真点头。
这些日子的学习，不仅让她的身体变得更有力量，也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她知道母亲在为她铺路，为她将来可能面临的波折做准备。而她自己，也下定决心，要变得更强大，至少，不能总是被动挨打。
这日午后，她刚练完一套拳法，正用汗巾擦着脸。
春春捧着锦盒进来：“小姐，乔太医府上派人送来的，说是乔太医感念月将军多年来对军中将士的照拂，特地寻了些上好的药材送来给将军和夫人补身。另外，还有一封给夫人的信。”
唐颖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几支品相极佳的人参和灵芝，还有几瓶贴着“太医院”标记的药膏。她拿起那封写给母亲的信，信封上是乔子宇端正的字迹。
月敏闻讯而来，看了药材，又拆开信细细读了一遍，神色微凝。
“母亲，乔太医信上说些什么？”唐颖问。
月敏将信折好收起，看向女儿：“乔太医提醒，南诏使团下月将抵京进贡，届时京城人员繁杂，让我注意府中安全，也嘱咐你，近期若无必要，尽量减少外出，尤其不要去人多眼杂之地。”
又是南诏使团？唐颖想起前几日听父亲和同僚谈话时隐约提过一句。乔子宇特意来信提醒，这恐怕不只是乔太医个人的意思。难道京城又要起什么风波？
“母亲，南诏使团来朝，是常有的事吗？”唐颖问。
“南诏与我大周接壤，时有摩擦，也时有往来。进贡不算稀奇，但此次据说南诏王献上了一件了不得的‘镇国之宝’，名为‘紫霞琉璃珠’，引得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月敏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忧虑，“宝物动人心，更何况牵涉两国。这段时间，京城不会太平。你记住乔太医的话，安生待在府里，陪为娘好好学本事，外面的事情，自有你父亲和为娘操心。”
唐颖点头，手却不自觉地抚上腰间。那里贴身佩戴着舅舅月风所赠的半块紫玉。紫霞琉璃珠，也是紫色。舅舅说过，这紫玉是月家祖传，是外祖母的遗物，原本是一整块，后来一分为二。
一半由舅舅保管，后来给了她；另一半，外祖母赠给了宫中一位极重要的故人。难道宫中那半块，与南诏进献的珠子有关？还是说，南诏那颗珠子，根本就是？
她不敢深想。
坤宁宫内，皇后正与心腹嬷嬷商议南诏使团接待事宜。
“使团下榻的驿馆务必安排妥当，守卫要加派一倍的人手，绝不能出任何纰漏。接待的仪程、宴席的菜单、赏赐的礼品清单，都要再三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