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质问
两个人相顾无言了一会，忽而又煞有默契要同时开口。
周暮炎看到她嘴唇动了，咽住要说的话，“你先说。”
“我挖到嘟嘟的尸体了。”许央直言，一双杏眼直勾勾盯住男人，不放过他表情任何细微的变化。
因为她心里确定，如果这个庄园里，有人敢杀小狗，那有且只有可能是周暮炎。
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
话音刚落，映入瞳孔的却是他疑惑震惊的表情，他凝眉问：“你说什么？”
看来他在装傻，许央情绪再也绷不住，眼眶盈满泪水，愤恨交加看着他，吼道：“我说你骗人！嘟嘟根本不是病死的！是你杀了嘟嘟！你杀了嘟嘟！你为什么要杀它！”
周暮炎表情依旧是无比疑惑不解，喉间发出轻微的叹气声，而后用无比幽深柔情的眼神注视她，像是一种怜悯，又夹杂着心疼。
他声音微颤低哑：“央央，没有狗狗的尸体，是你自己走在半路上晕倒了，你又出现幻觉了。”
“嗯？”许央先是疑惑，而后一声冷笑，强忍着哭意说：“别装了，周暮炎，尸体我都挖到了，它头骨都是碎的，这个庄园里除了你，谁敢杀它，你为什要杀它！”讲到最后，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周暮炎看她愤恨地望着自己，依旧是那副怜悯心疼的表情，他温和无奈道：“央央，得知嘟嘟没得那天我就把它的尸体火化了，又把它的骨灰盒寄往寺庙超度，怎么可能会让你挖到尸体呢？你这是犯病了，又出现幻觉了。”
闻言，许央先是疑惑迷茫了几秒，思来想去还是不对，她怎么可能连幻想和现实都分不清。
“其实我根本没病对不对，是你一直在骗我！”她偏过头不看他，失望委屈地闷哭，泪水打湿一片枕头。
她在想，或许那通诡异的来电说得都对，她就是被他关在这里，被他俊美温柔的外表蒙骗，自己却在这里燕幕自安，危而不知。
可是她能怎么办？她什么也想不起来，她孱弱到走二十分钟路都会体力透支，她无依无靠，根本分不清是敌是友。
她捂住脸，委屈的啜泣转而无助地大哭。
她想，没人能懂她这种迷惘的绝望。
周慕炎听到她说“骗”这个字时，眼中溢满委屈，泪水蓄积起来却没有落下来，薄薄一层犹如破碎的水幕。
可见她这样不管不顾地哭着，对她的心疼还是压过自己的委屈。
“央央，不哭了。”周暮炎将她的手腕掰开，露出她湿漉漉的脸，她倔强地偏过头去不看他，可那泪像泉眼一样涌出来，滚在他的手掌心，温热的，烫在他心里灼出道道伤痕。
他一遍遍安慰她别哭了，他这就请人去把嘟嘟的骨灰拿过来。
可是她一味哭，哭声淹没他的话语。
她哭着哭着开始抽气，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有点上不来气，脸蛋都憋青了。
他一下开始紧张起来，赶紧一面按铃叫医生，一边抱起她拍着她背顺气，焦急道：“吸气，吸气，别哭了！”
许央靠在他胸膛，抽噎了几下，吐出两口气，慢慢不哭了。
一动不动坐着，脸上都是泪。
抱着她软如柳枝的躯体，手掌摊开都是她的泪，他的情绪也绷不住，从喉中迸发一声颤抖的咆哮，眼角溢出泪来。
他沙哑道：“央央，你别闹了，你怀孕了你知道吗？”
话音刚落，许央原本失焦的眼神慢慢聚拢，还没等她震惊，门被推开，鱼贯进来三四个医生。
她在迷糊失神中被医生们检查她的瞳孔，心跳，血压。
她迷离的眼神盯着天花板的芒刺，身体完全由他人支配。
在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之前，她心里还在喃喃自语，怀孕，怀孕，自己怎么可能会怀孕，周慕炎不是说给她打过避孕针吗？
骗子，骗子，他时骗子。
手臂被扎了一阵，注射了不知什么药剂，她很快两眼一黑，又睡了过去。
*
周暮炎出了卧室和郝院长来到书房。
两人说了十多分钟的话，郝院长离开。
门扉缓缓合上的一刹，安静的书房响起男人悠长的叹气声，周暮炎的浓眉皱在一起，拧着散不开的忧虑。
他已经猜到她今天会策划逃跑，但是万万想不到逃跑过程中会有这样的插曲。
蓦地，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包闲置很久的香烟，立意要备孕后，他就戒了。
现在抽一根正是时候。
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跳跃火苗，燃起香烟一截火星，他眯着眼睛吸了一口，喉结滚动一圈，缓缓吐了一口白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了很多。
思来想去的结果是，他刚才就不应该闹心。
没什么可忧虑的，这都不算事。
反正她都怀孕了，孩子就是绳子，捆住妻子的绳子。
左右人儿已经在他这了，她还能逃出去不成？
周暮炎从不惧怕任何困难，从不后悔他做过的任何一件事。
血腥的、残暴的、违背世俗伦理道义的，即便是让她痛恨的——就算天打雷劈时光倒流，他还是会那样做。
浓眉渐渐展开，转而是凌厉幽深的目光，仿佛在黑暗中依旧摄人心魄的黑曜石。
*
再次睁眼醒来，许央发现身旁空无一人。
床头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光亮着，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斜眼看了一眼钟表，夜里十一点十七分，她没睡多久。
她喉咙干哑，脑袋胀痛，稍微偏头又看到床边摆着一堆的东西。
她撑着胳膊起身要看个明白。
她看到了金条，枪支，钱夹——都是她要逃跑带出去的。
被原封不动摆在那里。
还有一个白瓷罐子，上面贴着小狗的照片和一张字条——嘟嘟的骨灰。
罐子下面压着火葬场的收据，日期写是十月份，正是她被绑架不久后最迷糊时的日期。
一切都和他刚才说得对的上。
还有一个信封，上面烫金的文字是中学的名称，打开来看。
是学校应聘中文老师的录取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