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婚纱照
大婚的日子一日近过一日，整个紫禁城都浸在一片喜气洋洋里。延禧宫更是日日热闹，内务府的人来来往往，嫁妆一车接着一车往宫外备着，只等着吉日一到，便抬出十里红妆，送和硕昭华格格风光大嫁。
这日乾隆闲来无事，又踏足延禧宫，一进门便看见小燕子正被令妃拉着教习出嫁礼仪，小姑娘站得笔直，却时不时偷偷踮踮脚、转转眼睛，一副坐不住的小模样，看得帝王心头一软。
待宫女退下，乾隆才笑着招手，让小燕子到跟前来：“昭华，朕瞧着你与永珩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寻常人家成婚，不过是留一幅画像，可你是朕心尖上的女儿，成婚这般大事，自然要与旁人不同。”
小燕子仰着小脸，满眼好奇：“皇阿玛，还要怎么不同呀？”
乾隆看向殿外，扬声唤道：“班杰明。”
早已在宫外候着的班杰明立刻躬身入内，对着乾隆恭敬行礼：“臣在。”
这位来自法兰西的画师，自小燕子入宫便伴其左右，一路看着她从无依无靠的小格格，变成如今玉牒记名、尊贵体面的和硕昭华格格，心中既是感慨，又是真心为她欢喜。
乾隆指尖轻叩桌面，语气笃定又郑重：“朕今日有两件事，交予你去办。”
班杰明垂手：“臣遵旨，定不负皇上所托。”
“第一件，”乾隆目光温和落在小燕子身上，“昭华出嫁那日，你要当场为她与永珩画一幅成婚正像。要用上好的宣纸、最好的颜料，把咱们昭华的风光、永珩的温润，全都画下来，一笔一划都不许马虎。画成之后，朕亲自命人用上好的紫檀木为你做画框，镶金嵌玉，悬挂在郡王府正厅最显眼的位置，让全府上下、所有宗室亲贵都瞧瞧，朕的女儿，嫁得何等风光体面。”
小燕子听得眼睛都亮了，拽着乾隆的衣袖，开心得差点蹦起来：“真的吗皇阿玛！还要挂在正厅最显眼的地方！”
“自然是真的。”乾隆被她这副模样逗笑，继续开口，“第二件，更是稀罕物——你不是从你们法兰西带来了那西洋相机吗？”
班杰明一愣，随即连忙应道：“回皇上，臣确实带来了，只是此物尚未在宫中正式使用过。”
“无妨。”乾隆淡淡一挥手，尽显帝王底气，“旁人用不上，朕的昭华能用。你提前选个好日子，布置好景致，为昭华与永珩，提前拍一幅西洋婚纱照。不必管什么规矩礼数，只让他们穿得最体面、笑得最开心，把这最美好的模样，用你那西洋镜永久留下来。”
“这画与相片，便是朕给你的成婚贺礼。”乾隆看着小燕子，眼神里满是宠溺，“让你一辈子都能记得，今日这般风光，这般欢喜。”
小燕子整个人都呆住了，圆溜溜的眼睛里泛起水光，又感动又开心，一把抱住乾隆的胳膊，声音软糯又带着哭腔：“皇阿玛……你对我太好了！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
“傻孩子，朕是你皇阿玛，不需要你报答，只要你开开心心，安稳顺遂，朕便心满意足了。”
此事当即定下。
不出两日，班杰明便将带来的西洋相机仔细擦拭干净，又在御花园里选了一处景致最好的地方——亭台临水，繁花盛开，春风一吹，落英缤纷，最是适合留影。
他提前派人去郡王府通报，永珩当即放下手中事务，换上一身体面的宗室常服，亲自入宫。
再次见到永珩，小燕子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紧张羞涩，只是小脸蛋依旧微微泛红，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满眼都是欢喜。
永珩看着眼前穿着水红色宫装、娇俏明媚的小姑娘，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上前一步，声音清润温和：“格格，我来了。”
“永珩！”小燕子大大方方地朝他走近，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皇阿玛让班杰明给我们拍西洋相片，还会给我们画成婚画像，挂在你们家正厅呢！”
永珩轻笑点头，语气里满是纵容：“好，都听格格的。今日我只陪着格格，你想怎么拍，便怎么拍。”
班杰明在一旁调试着相机，见两人这般和睦默契，心中也是欢喜，连忙笑着招呼：“昭华格格，额驸，这边请，坐好便可，只需看着镜头，保持笑意就好。”
小燕子乖乖地坐在永珩身边，身子却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了靠，永珩察觉到，悄悄抬手，轻轻扶在她的身后，动作温柔又小心，生怕她不稳摔着。
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小燕子眉眼弯弯，梨涡深陷，笑得明媚又灿烂；永珩侧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宠溺，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珍视。
“别动……一、二、三！”
班杰明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
西洋相机里，永久定格下这一幕——
和硕昭华格格娇俏明媚，郡王世子永珩温润宠溺，一对璧人，郎才女貌，岁月静好。
拍完相片，小燕子还意犹未尽，拉着永珩说个不停，永珩始终耐心听着，时不时轻声回应，目光从未从她身上移开过。
班杰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早已拿起画笔，在画布上细细勾勒。他没有画宫廷制式的呆板正像，而是将方才御花园里，两人相视一笑、温柔默契的模样，尽数画在了纸上。
女子明媚如光，男子温润如玉。
一笔一划，皆是欢喜。
不过半日，画作已成。
班杰明将画像呈给乾隆与令妃过目，画卷展开，满室惊艳。画中之人栩栩如生，眉眼含笑，情意真切，一看便是满心欢喜的模样。
乾隆连连点头，大为满意：“画得好！画得极好！梁九功！”
“奴才在！”
“立刻去造办处，传朕旨意，用上好紫檀木，为这幅画像打造画框，镶金边，嵌东珠，务必华贵体面，大婚之日，直接送往郡王府，悬挂正厅！”
“奴才遵旨！”
令妃看着画像，温柔笑道：“咱们昭华，真是好福气。”
小燕子站在一旁，看看身边的永珩，看看墙上的画像，再想想不久后就能拿到的西洋婚纱照，小脸上笑得甜滋滋的，满心都是安稳与欢喜。
她从前从不敢想，自己这样一个在江湖上颠沛流离的野丫头，有一天能拥有皇阿玛、额娘，能拥有这般温柔可靠的夫君，能拥有十里红妆、丹青画像、西洋留影。
她是和硕昭华格格。
是皇阿玛捧在手心的女儿。
是永珩放在心尖上的嫡妻。
大婚那日，她会披着最体面的嫁衣，带着最丰厚的嫁妆，在全天下的见证下，风风光光嫁入郡王府。
丹青画像高悬正厅，西洋相片珍藏枕边。
这一生，再无颠沛，再无欺辱，
只有荣华安稳，一世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