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三十大寿
傅雪盯着日历上那个被红笔圈出的日期，有些出神地敲着桌面。
某人的三十岁生日到了。
这日子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心上，倒不是担心年纪，而是这人对自己生日淡漠得令人发指。
去年她忙得晕头转向，只匆匆订了个蛋糕，他嘴上说着“没必要”，转头就把那个丑兮兮的小蛋糕吃得一口不剩。
今年，说什么都得补个大的。
可是，送什么？
领带袖扣这些对于他那些数十年日一日的制服压根用不上。
至于剃须刀，他那个用了多年的老古董还能再战十年。
手工皮带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傅雪浏览完看好的店铺发现花色款式都过于猎奇，必然是穿不出门的。
正发愁间，手机一响，冯暖甩来个短视频链接，配着一长串尖叫鸡般的语音：“宝，快看这个！绝了！这腰！这腿！这眼神杀！……啊啊啊我不行了！”
傅雪点开，是一个微分碎盖跳社会摇的男博主，和之前那个铆钉皮衣男风格迥异但依旧撩人。
她忽然想起那个夜晚，沈烛南穿着那身狂野皮衣靠在他肩上睡着后嘟囔了一句：“下次……换你跳。”
傅雪心跳倏地加速。
他当时那套cosplay的冲击力实在太大，而她……好像一直没好好“回礼”。
念头一旦窜上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她点开购物软件，找到那个收藏已久迟迟没敢下手的宝贝。
一条墨绿色的吊带连衣裙。
丝绒材质，颜色是那种极浓郁极正的绿，裁剪大胆，后背几乎是全镂空的设计，只靠两根纤细的带子交叉维系。
前面倒是保守些，但紧贴身材的剪裁和恰到好处的长度，注定它绝非日常之选。
商品详情页模特穿着它在昏暗灯光下回眸，肌肤胜雪，绿裙似魅，活像上世纪画报里走出来的复古尤物。
傅雪手指悬在立即购买上，心跳如擂鼓。
想象一下自己穿上它，再想象一下沈烛南看到时的表情……
她眼一闭，心一横，点了下去。
地址果断选单位，这玩意儿要是被沈烛南提前截获，惊喜不成，怕是先要上演一出“沈队长法制教育现场”。
裙子第二天就悄无声息地躺在了她办公桌抽屉里，傅雪趁着午休没人，偷偷打开看了一眼。
实物比图片更惊人。
那绿浓郁得几乎要将人吸进去，丝绒触感丝滑如德芙，她指尖拂过凉凉的光滑的布料，心脏不争气地狂跳。
光有战袍不行，还得有装备。
她深吸一口气，给冯暖发消息：“暖暖，救我老命！出来陪我逛街，买化妆品，再……指点一下迷津。”
冯暖秒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傅小雪你居然主动要化妆？等等……是为了沈队生日吧！地址发来，姐妹立刻到！保证把你打造成人间蛊王！”
周末商场，化妆品专柜光鲜亮丽，香气扑鼻。
冯暖有种终于专业对口的热情劲，拽着傅雪在各个柜台间穿梭，拿起各种刷子粉扑眼影盘在她脸上比划。
“这个，缎光质地的粉底液，给你打造天生好皮！”
“这个，暖棕调带细闪，消肿又高级，适合你这种新手！”
“还有这支，玫瑰豆沙色唇釉，温柔又显气色，适合你的肤色。”
傅雪被她摆弄着插不进话，偶尔还能听到一句过于大胆的言论，耳根忍不住泛红：“咳，瞎说什么呢……”
“哎呀，跟我还装！”冯暖凑近，挤眉弄眼地说，“说说，计划到哪步了？烛光晚餐？然后呢？穿着你的战袍把他拿下？”
傅雪抢过她手里那支号称吻不花的唇釉，塞进购物篮，强装镇定：“就是吃个饭，吹个蜡烛……”
“信你才怪！”冯暖嘿嘿笑，又拿起一盒高光，“再来点这个，锁骨，肩膀，后背……咳，该亮的地方都得亮起来！闪瞎他的眼！”
最终提着满满一袋“装备”回家时，傅雪感觉像完成了一次秘密军事采购，她把东西藏进衣柜最深处，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生日当天，她像做贼一样溜回家，沈烛南果然不在。
她反锁房门，拿出那条墨绿裙子，做好心理建设换上。
丝绒的质感贴上肌肤的瞬间，她忍不住轻轻颤栗。
后背大片裸露的皮肤接触到空气，激起细小的颗粒，她走到穿衣镜前，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想把它脱下来。
镜子里的人陌生又惊艳。
墨绿色极衬肤色，将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几乎发光。
裙子剪裁完美勾勒出腰臀曲线，后背交叉的细带设计，将蝴蝶骨和美背显露无遗，平添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
她脸上还素着，头发随意挽起，却已有种呼之欲出的秾丽。
不行，不能临阵脱逃，傅雪给自己打气。
她拿出冯暖指导买的化妆品，对着视频，笨拙又认真地开始往脸上涂抹。
粉底眼影腮红高光一步步下来，镜中的面容逐渐褪去平日的清丽，变得明艳夺目，她最后涂上那支玫瑰豆沙色的唇釉，抿了抿唇。
镜子里的人眼波流转，唇瓣水润，配上那身墨绿，活色生香。
她将长发松散挽起，留下几缕碎发修饰脸型，又喷了点沈烛南送她的味道偏清淡的香水。
一切准备就绪，她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傅雪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抓件外套披上，又硬生生忍住。
沈烛南推门进来，习惯性地低头换鞋。
“回来了？”傅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沈烛南闻声抬头。
下一秒，他所有的动作都顿住了，解鞋带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像被钉住，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那双总是深沉不惊的眼眸里清晰地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艳，随即眸色骤然转深。
他紧紧锁住她，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站在玄关，半天没动，也没说话。
傅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得差点脚趾抠地，她脸颊发热，强撑着那点气势：“看什么看？不认识了？”
沈烛南这才像是回过神，他似乎轻轻地吐了口气，缓缓直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他的目光依旧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
那眼神专注得几乎带着实质性的温度，掠过她裸露的肩颈和后背时，傅雪感觉那片皮肤像被烫到一样。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什么时候买的？”他轻轻开口。
“就……前几天。”傅雪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他过于热切的眼睛，“生日嘛……总得有点仪式感。”
她低下头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裙子，快速抬头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好看嘛……”
沈烛南的目光跟随者她的动作动了动，再次落在她脸上。
他沉默了几秒，抬手轻轻拂过她颊边的一缕碎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滚烫的耳廓。
“好看，”他低低应了一声，目光沉得几乎要把她吸进去，“很好看。”
这时，门铃响了，蛋糕送到了。
沈烛南开门接过蛋糕盒，道了谢，关上门，提着蛋糕走到餐桌旁放下。
盒子里是一个不算大的蛋糕，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沈队长三十大寿快乐”，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警徽图案，丑萌丑萌的。
傅雪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想订个更好看的，时间太紧……”
“很好。”沈烛南打断她，目光落在那个丑萌的警徽上，看起来也像是没太忍住笑。
他拿出蜡烛插上点燃，暖黄的烛光跳跃起来，映亮两人的脸庞。
“许愿许愿！”傅雪催促他，有些激动地看着跳动的火焰。
沈烛南望着她被烛光柔化的眉眼和她眼底清晰的自己的倒影，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显然花了无数心思的裙子。
他安静地注视了几秒烛火，然后真的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俯身，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许了什么愿？”傅雪好奇地问。
沈烛南没直接回答，而是看着她，目光深沉而专注，语气是罕见的认真：“谢谢，裙子，蛋糕，还有……你。”
他认真和简短的感谢反而让傅雪有点不知所措，心里那点小得意和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漏了点气。
她想要的不是这种感谢啊……
她撇了撇嘴，故意用指尖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胳膊，眼神飘向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她望着他，眼波流转，声音带上了娇嗔和暗示：“哦……就一句谢谢啊？今天可是周五晚上哎……”
沈烛南微微一怔，随即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眼底那点郑重其事的感动迅速褪去，换上了一种更深沉的带着灼人温度的笑意。
他上前一步，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轻轻拉向自己，腰部没有衣料的阻隔让他掌心的温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是哦，周五晚上，”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呼吸交融，“确实……不能浪费。”
话音未落，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他含住她的唇瓣，温柔吮吸，舌尖熟练地撬开牙关与她纠缠。
傅雪嘤咛一声，软在他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熟练地回应起来。
蛋糕上的冰淇淋奶油小花静静融化，窗外城市的霓虹渐次亮起。
一个绵长的吻结束，两人微微喘息着额头相抵。
沈烛南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后背裸露的光滑肌肤，带来一阵阵战栗。
他看着她水光潋滟的唇瓣和迷离的眼睛，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现在，是不是该拆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