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交给我,我来处理
颜清玥在房间里躺了两天,院子里的白布白幡倒是撤了,棺材还在院子里摆着,等着她咽气。
陈家从上到下没有谁来看她一眼,倒是老夫人每日都会打发下人早晚来看一眼。
没人关心她如何了,没人在意她被心疾困扰到底有多难受,或许,他们还在自己的院子里骂她怎么还不去死。
她的心疾是出生便有的,为了让她好好长大,父亲特意托了母亲的师兄,擅医术的谢砚青为她炼制了护心的药。
每隔三天服一次,只要不受特别大的刺激,心疾一般不会发作。
心疾发作的时候,也有特别的丹药,用另外一个红色的小瓷瓶装着,颜清玥自己贴身带着。
当日她被气的发作之前是吃了一次药的,是柳柳飞快从她身上拿出药喂下,又得谢砚青的得意弟子陆济川施针,这才保下她的命。
今日,又是该吃护心药的日子,她喝了柳柳熬的粥便让她将药拿过来。
白色的小瓷瓶,平日柳柳都将它收在柜子里,到要吃药的日子才会拿出来。
药丸倒出来的时候颜清玥看了一眼,然后皱起眉头。
“这药丸,怎么好像变大了一点?”她问。
“啊?”柳柳愣了下,忙低头去看。
果然,原本只有绿豆大小的药丸变大了一圈,颜色也更深了。
但若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这药....”柳柳捻起药丸要细看,颜清玥已经沉下眼眸。
“最近有没有人来过我房间?”
“那日您去老夫人院子之前,还在梳洗的时候三小姐来过,说是想找找有没有好看的皮子,她想做件大氅。”柳柳如实说道。
颜清玥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来着。
那天去陈母那边之前,她也吃了一颗药。
“我哪还有好东西了,不是都被他们搜刮干净了吗?她来,动过我的东西了?”颜清玥冷笑。
“奴婢也是如此说的,但三小姐说...”柳柳话头骤然顿住。
“说什么?”颜清玥追问。
“她说,说您毕竟是外人,备不住要藏私....所以亲自去柜子里翻了,没找着才走的。”柳柳声音很小,很是觉得这话不对,但又说不上哪儿不对。
从前在家里,颜清玥的房间可是不许人随便进的,来了陈家,什么规矩都破了。
“这药不吃了,你去康顺堂走一趟,托陆大夫看看这药是否有什么不妥。”把药丸装回瓷瓶里,颜清玥淡淡说道。
全家都在等着她死,有什么东西是不能等她死了再拿走的,非要这会儿过来寻。
陈景欢这个心思,也太明显了。
当日她吐血,也不知道有没有这药的功劳。
柳柳知道自家主子的药出不得岔子,把药装回瓷瓶,裹了披风便出门。
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黑着脸的陆济川。
“你还知道惜命啊,我以为你很乐意被陈家人气死呢。”这位师兄一开口便是暴击。
想起之前陆济川的种种交代她都没做到,还对他横眉竖眼的,颜清玥有点无颜面对这位师兄。
好在陆济川虽然嘴毒,把脉的时候一点没少数落她,把脉倒是还尽心。
“你这次病发的急,得好好养。我给你带了舒神养心丹,日日都要吃。还有一些食补的药材,记得让厨房给你做成药膳。”
“你让柳柳拿去的药我看了,不是师父炼给你的,至于是什么我还没来得及细究。”
“我已经着人去师父那儿拿药了,这两日你就先用养心丹,我每日给你施针,保你不会死就是了。”
“不过你若真死了,也怨不得旁人,都是你咎由自取。”
他这一句句的,活像是一把把刀子,直往颜清玥的心窝子捅。
颜清玥心里堵得慌,又确实是她不占理,也没办法反驳。
只能任由陆济川冷着脸给她施针,又冷着脸交代她吃药,然后冷着脸出门。
“师兄慢走。”陆济川出门的时候,颜清玥半撑起自己的身子,轻轻说道。
陆济川匆匆的脚步顿了顿,而后回头,脸色依旧冷漠,但眼神里已经带了些许不忍。
“好生养着,莫要让人害了。你把人都打发走了,就留了柳柳一个,那就自己多留心点。”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的决绝,一点都不怕颜清玥伤心。
颜清玥嘴角抽了抽,嘴里又是一腥。
“柳柳,给我倒杯热水。”她又躺回床上。
“是,夫人。”
柳柳应了,手上已经开始动作。
倒来热水,她说:“陆大夫也太凶了点,他以前对夫人多好,从来不会这么冷着脸说话的。”
颜清玥抿了一小口热水,将那腥甜的感觉压下去点。
“是我先要跟他们断绝来往的,怪不得师兄。”
她半靠在床上,回想起这些年的事情,总觉得很恍惚。
主仆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忽而有下人来禀报,说是高中进士的陈景然回来了。
颜清玥懒散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她看向屋外。
陈景然,她的夫君,她的主心骨从盛京回来了!
“玥玥!”迎着她的目光,陈景然快步走进来,风尘仆仆。
柳柳忙拦住人,道:“夫人身子弱,不能受寒。”
陈景然站在门口,紧紧盯着床上的人,颜清玥也看着他。
夫妻两个对望,一个眸子里亮着依赖,一个眼里闪着心疼。
颜清玥忍了两天,在看到夫君的这一刻,她终于忍不住,眼泪簌簌的往下落。
“玥玥,别哭,别哭。我知道你受苦了,你委屈了,别哭,我回来了。”陈景然心疼坏了,又担心她受了寒身体受不住不敢上前,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柳柳很麻利的帮陈景然解掉披风,又拿来干净的外衫让他换上,还给准备了热毛巾,直到陈景然身上没有寒气,他才快步走到床边。
“玥玥,委屈你了。”陈景然伸手,将床上的人搂进怀里。
颜清玥早已哭成泪人,这两日她夜里做梦都是当年成亲的画面。
她为了这个男人,抛下老父亲嫁来序翁城。三年的付出,换来的却是陈家要贬妻为妾。
她委屈,难受,还找不到人倾诉。
好在,好在夫君回来了,这个当年一见到她就只知道傻笑,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回来了。
“别怕,我听闻你晕倒了,匆忙回来的。放心,我定然不会委屈了你。”陈景然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
“你只管安心养身体,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我来处理,好吗?”
“别哭了,你身子弱,再哭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