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精禽梦觉仍衔石
星罗皇宫内，许家伟正在思考着要不要给予自己的那个妹妹最后一次机会，尤其是在她搞砸了拍卖以后，将珍贵的日月留学机会交给她，无疑是让许家伟非常迟疑。
作为日月帝国在明斗山脉以东最有力的敌人，星罗帝国对日月帝国的刺探不可谓不努力。
能够抓住机会从日月和史莱克之间的斗争中捞到几个留学的名额，星罗高层对于如何处置这些留学名额无疑是充满了争议。
以白虎公爵为代表的贵族强硬派认为反正日月人肯定不会教些关于魂导技术的真本事，倒不如利用这些留学名额最大限度的收集关于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和明都的情报。
其他的贵族文官和由一部分皇室费尽心力扶持起来的平民魂师组成的温和派则觉得不管怎么样，日月帝国的魂导技术总归是更加先进的，因而要抓住机会学习日月的先进之处。
作为皇帝的许家伟自然是更加倾向于温和派，毕竟他能够安心坐稳皇位，少不得这些温和派人士对于白虎公爵代表的强硬派的牵制，但许家伟也同样认可白虎公爵他们提出的日月方面肯定不会传授先进魂导技术的担忧。
更别提日月帝国还有个极致武魂，若是贸然派出星罗帝国掌握之下的少年英才，指不定就会因为极致武魂对他们的碾压，导致心境受损，进而致使其实力难以精进。
不比能够吸三国之血的史莱克学院，星罗帝国想要笼络足够多的英才少不得要付出些代价。
想要让这些英才们放弃前往史莱克学院，留在星罗帝国的庇护之下并为帝国效忠，星罗帝国和皇室怎么可能不掏出点实实在在的好处呢？
因而强硬派与温和派争论到最后，便将这个皮球踢到了许家伟这个皇帝的手上。
让许久久带队前往明都，一来作为皇室的公主，许久久的忠诚毋庸置疑，二来许久久的天赋虽说算得上有些才华，但要真出了什么问题，倒也不至于让星罗各方接受不了。
左右出问题的都是许氏皇族的自己人，和底下的贵族们又有什么关系？
就连许家伟自己，也不是那么在乎这个妹妹，星罗皇室缺什么都不会缺一个漂亮的花瓶。
要不是皇帝的恼怒已经从皇宫中传了出去，底下那些滑头的贵族都知道许久久公主办砸了大事，不想自己家的孩子被绑架给某个没前途的公主，纷纷开始互相结亲，从而让许家伟一时半会儿找不出个合适的结亲对象，恐怕皇帝早就废物利用般将许久久打发给某个贵族子弟了。
“让久久公主来见我。”
“是，陛下。”
侍从微微躬身，心想陛下果然还在称呼：久久公主吗？
…
“要我说，我是不看好雨浩你和那公主的接触。”
听到梦红尘主动下场，好不容易安置好那徐天真的叶骨衣顿时觉得不太好了。
“为什么这么说？”
霍雨浩难得听到反对的声音，几乎所有人都赞成他去接触那个日月皇家的小公主，叶骨衣提出反对意见让他觉得很欣慰，心说叶骨衣不愧是身边最了解自己的同伴。
他搁下刚刚写完“默苍离”三个大字的羽毛笔，认真听起叶骨衣的论述来。
自从霍雨浩和叶骨衣重新和解以后，仿照着叶骨衣他们的安排，霍雨浩也给自己取了个笔名：“默苍离”。
这个笔名既是用谐音来提醒自己莫要脱离天下苍生，同样也是用默来代指霍雨浩对墨家道义的尊崇。
除了个人的笔名，在准备报刊的时候，大家还想了几个用来发表集体观点文章的集体笔名。
比如说：“墨继文”。
同样是用谐音代指“墨者集体文章”，也蕴含了要继承发扬文章观点的意思。
“那个小公主，被保护得太好了。”
叶骨衣努力组织着语言。
“除非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否则那个公主真的只是皇家打在你身边的一颗钉子，她或许出于妻子的传统不会背离你，可也算不得什么志同道合的爱人。”
“你是说幸亏我拒绝了皇室的安排吗？”
“我不反对你那么做，你是知道的。”叶骨衣横了一眼霍雨浩，先是想起过去曾经的悸动，又重新坚定了立场，“我不反对的原因很简单：你不可能一边迎娶公主，一边宣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利天下。”
“你知道那个太子给予了我什么许诺吗？”
“是的，我知道。”叶骨衣叹了口气，“也正是因为我知道是什么情况，所以我才不反对你那么做。”
“为什么？”
“雨浩，我知道你虽然自诩是平民魂师，但终究是贵族出身，你不明白贵族和平民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隔阂。”
像是追忆着什么一样，叶骨衣的表情有些失神：“在平民们看来，贵族就算再怎么落魄，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永远是有贵族一套道理的，是来自另一层世界的。”
“但不管怎么样，有一点却可以是平民百姓的共识：那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贵族永远不可能真心对待我们。”
“连贵族都是这个样子，更不要说皇帝了。”
“你成为了皇室的亲王，你和那公主的后代拥有这个帝国的继承权，将来能够成为这个帝国的主宰，固然威风凌凌，可这些和平民百姓又有什么关系？”
“一个王朝世袭统治的皇帝，永远没有资格说自己是全心全意为了天下为了苍生，因为皇帝也好，贵族也罢。终究是极端自私自利的，他们将这天下人的天下变成了自己的私产。”
听着叶骨衣的话，霍雨浩陷入了沉默。
一个皇帝，一个拥有无数财富、美女和奢华宫廷的天下苍生的主子，还扮什么道德圣人？当什么大尾巴狼？还说什么全心全意利天下？他无非就是纠集一批为了荣华富贵的追随者一块儿去打天下然后坐天下而已。
“有什么见那个公主的建议吗？”
“不要忘了自己的立场。”
…
“极致武魂？”
钟离乌把玩着送来的情报，心想日月帝国还真是受上天的宠爱。
不仅蕴藏各类用于制造魂导器的稀有金属，这回更是连武魂天赋方面都占据了优势。
过去日月帝国的数次东征，不就是败在东部各方拥有史莱克学院的极致武魂天才压阵？
如今拥有极致武魂的是日月帝国，明斗山脉以东的各方据圣灵教的情报网，好似根本没什么相媲美的青年才俊。
唯一一个值得关注的，似乎是星罗斗魂大赛上武魂暴走的凤凰女魂师。
圣灵教与日月帝国的合作关系由来已久，彼此之间挖墙脚的次数也不在少数。
总体上来说，圣灵教要稍稍占据上风，大部分目标魂师被裹挟进入圣灵教以后，便不再有回头路。
可极致武魂这个东西，哪怕钟离乌再怎么眼馋，也是不敢将锄头伸过去的。
情报上送来的内容表明极致武魂已经在孔德明和日月皇室眼中都挂了号，要是钟离乌真不讲规矩，那孔德明发起飙来，恐怕不仅是破坏圣灵教和日月帝国的合作关系，更有可能直接撕破脸皮。
尽管圣灵教背后有两位太上长老，倒也不惧日月帝国怎么样。
只是圣教发展数百年，终于安安稳稳有了块根据地，上至钟离乌这个教主下到普通教众，都舍不得重新回到东躲西藏的过往之中。
“教主，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日月帝国的极致武魂吗？”送来情报的长老瞧着教主踌躇不定的样子，有些着急了。
现如今日月帝国和圣灵教之间的合作看上去还算紧密，可两边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相互需要。
圣灵教需要日月帝国发动战争制造死亡，日月帝国需要圣灵教出手弥补日月方面在中坚战力方面的不足。
一旦统一大陆的战争宣告结束，目前还算是盟友的两方就得兵刃相加。
日月帝国必然会试图埋葬圣灵教这个不光彩的助手，圣灵教则要抓住机会击溃日月帝国的抵抗意志，将这个帝国化作圣灵教的提线木偶。
届时，所谓的极致武魂天才恐怕将成为清剿圣灵教的急先锋，化作圣灵教教众最难缠的敌人。
“急什么？”钟离乌不耐烦道。
出于种种考虑，钟离乌确实没办法动员圣灵教的势力直接对那极致武魂出手。
不过极致武魂又不是孤家寡人，极致武魂自己有皇室和孔德明的注视，难道极致武魂的身边人就有相似的待遇吗？
多年积攒下来，圣灵教的势力早已触及日月帝国的方方面面。
就算侵蚀不了极致武魂，圣灵教还不能侵蚀极致武魂的身边人？
等到极致武魂成长起来前，圣灵教有充足的时间透过极致武魂的身边人向极致武魂灌输圣灵教的愿景。
说到底在钟离乌看来，圣灵教之所以做出大陆上被广泛定义的恶事，难道是因为圣灵教自己想要这么做吗？
还不都是因为这片大陆上的各方压根容不下所谓邪魂师的存在，邪魂师们为求生存方才不得不抱团取暖。
如今圣教的杀戮，全都是为了将来能够：“让圣光普照大地，让圣灵降临人间”。
当圣光普照，圣灵降世，大陆之上怎还会有邪魂师之分？又怎会有悲剧和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