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品寒士:从凿冰求鲈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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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要不让幼微嫁给刘浚之?

叔母吴氏这么着急让丁幼微再嫁,自然不是什么不忍心侄女守寡,而是因为丁家这几年的光景,实在是有些落寞。

家主丁异的官职最高也是做过中书舍人,但最近几年,家族中后辈们没有一个杰出之人。

士族虽然有特权,但是想要维持住这一份特权,那便需要家族当中有人才。

偏偏丁家人才不足,若是长此以往下去,士族没落也未必可知。

吴氏可不想自己的儿女,将来面临那般窘迫的境遇,这才希望丁幼微再嫁,能够联姻其他士族,相互提携。

“今日的事情,其实是幼微自己不愿意再嫁,才让陈操之出来较量书法的,我只是没有想到,陈操之竟然得到全礼、桓伊二人的青睐,还与那刘浚之是朋友,其才学甚是不错,将来的前程恐怕不在其兄陈庆之之下。”丁异淡淡的说着,心中对于今日的事情,并未动气。

吴氏闻言,大为不懈,“一个寒门小子,有几分才学又如何,凭他寒门微末的门第,一辈子也是下品浊吏的命!无论如何,也不能与钱塘丁氏士族相提并论。”

丁异轻声一叹,缓缓说道:“罢了罢了。幼微再嫁的事情,以后不提了,今日有全礼和刘浚之作见证,我若是再强逼她,传扬出去有损丁氏名声。”

吴氏不肯死心,忽然低声说道:“褚时谦不行,别人并非不行,妾身观今日同来的刘浚之,也是一表人才,丝毫不弱当年陈庆之,若是他求娶幼微……”

丁异听到这话,顿时眉头紧皱,也不等老妻说完,便生气的打断了她。

“住口!休得胡乱妄言!那刘浚之是何等少年俊杰?纯孝之名显于三吴,更是王羲之的弟子,听说深得国舅褚歆赏识,何等少年俊杰,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怎么可能娶一个寡居女郎?你这一番话,若是传扬出去,平白得罪了此人!”丁异一脸严肃的训斥道。

让刘浚之娶大八九岁的丁幼微,在世人眼中看来,乃是对刘浚之的羞辱,提都不能提的事情。

“妾身这不是只对夫君说说而已嘛!”吴氏有些不服气,继续又说道:“夫君说的道理,妾身明白,刘浚之未必有意,但是妾身看幼微,恐怕真有此意,也未必可知。”

丁异诧异,问道:“何出此言?”

吴氏低声说道:“今日在隔壁小厅,妾身看幼微多次看向刘浚之,目光几度出神,若不是对刘浚之有意,岂会如此?”

丁幼微与刘浚之在东市偶遇的事情,吴氏自然不知道。

可怜丁幼微当时只不过想要看清楚刘浚之的样貌,才多看了一会儿,却被叔母吴氏给误以为是她动了别样心思。

丁异闻言,并不觉得是什么好事,“刘浚之虽是北来的士族,但也不可能娶寡居的女郎,不论幼微是什么想法,此事不许再提。”

“好,不提,不提。”吴氏连忙应道。

“幼微既然不想嫁褚时谦,那就不嫁了,毕竟女子守节也是美德,算了,随她去吧……”丁异叹道。

吴氏连忙问道:“随她去?难道夫君想要让幼微回陈家?”

丁异一声冷笑,“那怎么可能!只是不再给她找什么婚媒,让她在家中安静度日,怎么可能让她回什么陈家,那样的话,我丁氏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哦,原来是这样。”

“只是今日的事情,令褚时谦丢了面子,希望不要迁怒我丁氏才好,士族失和,同在一县,总是不美。”丁异皱眉道。

“要恨也得恨陈操之,若是知道全礼、刘浚之早就认识陈小子,说不定还会恨上全、刘二人,但怎么也恨不到我们丁氏头上。”吴氏安慰道。

丁异闭目不语,心中想着,今天的事情对我丁氏,其实也是有利的,有全礼、刘浚之作见证,陈操之一个寒门小子胜过褚时谦这个士族子弟,说明陈氏有过人之处,当年我丁氏女儿才会下嫁的。

……

傍晚时分,天气总算凉爽一些。

早早吃过晚饭,陈操之便与嫂子丁幼微上了二楼,一起把《红豆曲》《忆故人》两曲录谱。

在丁幼微的帮助下,一个时辰后谱子总算是完成了。

因为全礼认识陈操之的字,丁幼微便叮嘱,把由她书写的谱子再重新誊抄一边,不能让赏识之人挑出毛病来。

此事,一旁的侍女小婵,终于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娘子,既然操之小郎君,如此得那个全常侍的赏识,又与刘浚之是好友,何不求他们二人出面,与家主好生说说情,说不定就能返回陈家邬了呢?”

一听到这话,陈操之和丁幼微皆是沉默下来,旁边原本在看书练字的宗之和润儿,则全都瞪大眼睛看向陈操之,紧张的等待,或者是期待,想看丑叔怎么说。

面对着侄子侄女、小婵和嫂子的眼光,陈操之静静的思考着。

片刻之后,小婵还以为自己说错话,陷入慌张之中,嫂子丁幼微才出言询问陈操之的想法。

陈操之开口解释起来。

对于嫂子与侄子侄女的分离之苦,以及受到的种种委屈,陈操之当然明白和理解。

但是,他觉得此事并不可行。

全礼赏识他,是因为桓伊的赏识,并不怎么纯粹,夹杂许多士族上位者对寒门子弟的怜悯豁达,以及礼贤下士的高姿态。

陈操之若是借此求到全礼脸上,所有的赏识便会瞬间崩塌,立刻遭到全礼的冷眼,高门士族天壤之别会立刻具现。

“……实乃自取其辱之道。”

陈操之淡淡的说道。

丁幼微轻声一叹,“操之说的很对,让嫂子既欣慰又心酸。”

侍女小婵仍旧不肯死心,忽然又说道:“全常侍不行,那刘浚之呢?他不也是操之小郎君的知音好友吗?我看家主对他,可是大礼相待,就算不如全常侍,恐怕面子也不小吧?”

听到这话,陈操之稍一思索,便摇头说道:“也是不妥,我与刘兄虽然只见面两次,已然是知音挚友,但是,他名声才学虽高,但其他资历尚浅,丁叔父礼敬他,乃是礼敬一个将来前途清贵的少年俊杰,而不是如今的这个他!”

“什么将来,什么如今,明明都是一个人,怎么还讲的这么弯弯绕?”侍女小婵顿时大为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