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再次,公开的袒护
春春正在倒茶的手微微一顿,小心地观察着小姐的神色。“太子殿下自然是极好的。文韬武略,样样出众,又是嫡长子,深受陛下倚重。只是,”她压低声音,“性子冷了些,据说在军营里治军极严,连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将军都敬畏他三分。而且,他好像对女色不太上心,东宫至今连个侍妾都没有。”
“哦?”唐颖挑了挑眉,这倒和她听到的传闻差不多。一个对女色不上心、又手握重权的太子,难怪皇后要着急为他选妃。她想起宴会上皇后看她时那热切的眼神,还有简洁充满敌意的目光,忍不住叹了口气,“真是麻烦。”
她只想自由自在地生活,可身份摆在这里,注定无法置身事外。父亲是丞相,舅舅是大将军,她这个嫡女,从出生起就被放在了权力的棋盘上,成为各方势力都想争取或联姻的棋子。
“小姐不必太过忧心。”春春安慰道,“老爷和夫人最疼您,定会为您考量周全的。”
唐颖点点头,没再多说。她知道父母疼爱她,但在家族利益和皇权面前,个人的意愿有时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就像母亲月敏,当年与父亲也是情投意合,但其中又何尝没有月氏与唐氏强强联合的政治考量?
三日期满,禁足解除。唐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接到了月敏的通知:皇后再次下帖,邀请京中几位适龄的贵女入宫,名义上是“赏花品茗”,实则是春日宴的延续,目标更加明确——太子妃人选。
这一次,唐颖连装病推脱的余地都没有。月敏亲自盯着她梳妆打扮,选了一套既不张扬又不失端庄的鹅黄色衣裙,配以简单的珠饰。
“颖儿,今日入宫,务必谨言慎行。”马车上,月敏握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皇后心意已明,简郡主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你只需表现出大家闺秀应有的仪态即可,不必刻意逢迎,但也绝不可再如上次那般莽撞。”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太子殿下那边,顺其自然吧。”
“女儿明白。”唐颖乖巧应下,心中却有自己的打算。她打定主意,今日要做个最沉默、最不起眼的“背景板”,最好能让皇后和其他人都忽略她的存在。
此次“赏花会”设在御花园深处一处临水的轩榭。景致确实雅致,奇花异草环绕,流水潺潺,但气氛却比春日宴更加微妙。
受邀的贵女不过五六位,除了唐颖,还有几位家世显赫、才貌俱佳的姑娘,都是京城贵女圈中的佼佼者。简洁自然也在列,她今日穿了一身张扬的红色骑装,英气勃勃,在一群裙钗环佩的贵女中格外扎眼。看到唐颖,她眼中立刻闪过毫不掩饰的敌意,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皇后端坐主位,宜妃陪坐在侧。几位娘娘也都来了,看似闲聊赏花,目光却不时在几位贵女身上流连。
唐颖依礼拜见后,便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垂眸盯着手中的茶杯,仿佛能盯出一朵花来。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听着其他贵女们或羞涩或大方地与皇后、娘娘们对答,展示才艺,吟诗作对。
简洁今日似乎收敛了些脾气,没有主动挑衅,只是偶尔看向唐颖的方向,眼神冰冷。她弹了一首古琴,琴技竟意外地不错,赢得了几位娘娘的称赞。皇后脸上也带着笑,但笑意未达眼底。
唐颖心中警铃微响。简洁越是表现得“正常”,可能意味着她背后酝酿的风暴越大。
果然,琴声刚落,简洁便笑着看向皇后:“姑母,光坐着赏花品茶多无趣。听闻御马监新进了一批西域良驹,不如我们去骑马射箭,活动活动筋骨?也让我们这些久居深闺的女儿家,见识见识皇家气派。”她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唐颖,“就是不知道,某些自诩将门之后的,敢不敢应战呢?”
这话指向性太强。谁都知道唐颖的母家月氏是将门,舅舅月风是护国大将军。简洁这是在公然挑衅,逼唐颖回应。
皇后皱了皱眉,显然不赞同这个提议。大家闺秀跑马射箭,成何体统?而且容易出事。
宜妃却笑道:“郡主这个提议倒新颖。久闻月将军府家教森严,子弟皆文武双全,想必唐姑娘也得了真传?不如让我们开开眼界?”她这是在火上浇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唐颖身上。
唐颖心中暗骂简洁和宜妃多事,但面上仍保持着平静。她起身,向皇后和宜妃福了一礼:“皇后娘娘,宜妃娘娘,臣女虽出身将门,但自幼体弱,母亲只教了些强身健体的粗浅功夫,于骑射一道实属平平,不敢在娘娘们面前献丑。郡主骑术精湛,英姿飒爽,臣女唯有钦佩。”
她这话既委婉拒绝了比试,又抬高了简洁,把自己放得很低,让人挑不出错处。
简洁却不依不饶:“唐姑娘何必过谦?春日宴上,我可是亲眼见到姑娘身手敏捷,连我的鞭子都能躲开呢。不过是骑骑马,射射箭,难道唐姑娘是怕了?还是觉得,不屑与我等比试?”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激将和挑拨。
气氛顿时有些僵。皇后脸色微沉,正要开口训斥简洁,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轩榭外传来。
“御马监的马匹野性未驯,今日又是女眷在场,若惊了哪位,谁也担待不起。郡主若想骑马,改日本王在皇家猎场为你备好温顺的母马,再请唐姑娘指教不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彦霖和乔子宇不知何时已站在轩榭外的回廊下。顾彦霖一身墨色常服,身姿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话语中的分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太子殿下竟然来了!而且明显是在为唐颖解围!
简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更深的嫉恨。她狠狠瞪了唐颖一眼,才不情不愿地对顾彦霖道:“表哥说得是,是洁儿考虑不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