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的路，我自己会走
那半块玉佩，他不是应该拿出来测试吗？还是在等待更确定的时机，比如回到A市？或者，北极之行本身，就是一场更大测试的一部分？
“唐小姐好兴致。”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唐颖不用摘墨镜也知道是谁。她没动，只是淡淡应道：“顾先生。享受最后的海上阳光而已。”
顾彦霖在她旁边的躺椅坐下，同样望着远方。乔子宇识趣地站在不远处，仿佛一个沉默的背景板。
“北极之旅，还满意吗？”他问，语气像是最寻常的客套。
“很震撼，毕生难忘。”唐颖回答，同样客套，“尤其是……见识到了一些超乎想象的事物和人，”她意有所指。
顾彦霖沉默了片刻，“有些事物，远观即可，靠得太近，容易灼伤。”
“多谢提醒，”唐颖终于转过脸，透过墨镜看向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不过，我这人好奇心有点重，有时候不亲手碰一碰，总是不甘心，何况，”她顿了顿，“有些‘火’，似乎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顾彦霖终于转过头，对上她墨镜后的眼睛，虽然看不见眼神，但他能感受到那份不退让。“好奇心可以驱使探索，也可能带来危险。聪明人懂得衡量利弊，适时止步。”
“那顾先生认为，我现在是该进，还是该退？”唐颖直接反问。
海风吹动两人的发丝。周围的欢笑声仿佛被隔离开来。
顾彦霖深深地看着她，许久，才缓缓道：“路在你脚下，选择权在你。但我建议，唐小姐，回到A市后，专注于你的‘重要的投资案’，那才是你该走的路。”
他又在劝退，但与之前单纯警告不同，这次的话语里，似乎多了一丝近乎恳切的意味，他不想她继续深入？是怕她知道太多危险，还是怕她真的是“她”，却因他的靠近再次受到伤害？
唐颖心中微动，但语气依旧平稳：“我的路，我自己会走。投资案我自然会全力以赴，但其他的，”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明确。
“很好，”顾彦霖忽然扯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那我们就A市见，”他说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片沉静的深邃，“希望到时候，唐小姐依旧能如此坚定。”
说完，他带着乔子宇离开，背影挺拔，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孤寂。
唐颖躺在躺椅上，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他那句“A市见”和“希望到时候依旧坚定”，像是一种正式的宣战，也是一种隐晦的约定。回到熟悉的都市，褪去北极这层特殊的旅行外衣，他们的“游戏”将进入下一个阶段。而游戏规则，可能会更加复杂、更加现实。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里面存着乔子宇之前给她的加密联系方式，以及她偷偷拍下的、顾彦霖在冰川前专注侧影的照片。这些，都将成为她回到A市后的“线索”。
返程的最后一天，唐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与A市的助理宁夏进行远程沟通，为回国后立刻投入“北极星科技”投资案做准备。宁夏已经初步筛选了几家合适的第三方尽调机构，并开始收集A市与顾氏财团有业务往来的律所、会计师事务所的背景资料。
“颖颖姐，顾氏的水太深了，公开资料有限，而且他们法务团队出了名的难搞，”宁夏在视频那边有些担忧，“我们真的要这么深入去碰‘冰眼一号’吗？安总监那边虽然支持，但我听说总部风控对涉及顾氏的项目都很谨慎。”
“正因为水深，才要探清楚，”唐颖语气坚定，“这个案子不仅是投资，也是安氏未来进入极地经济和前沿科技领域的关键，更是我能进入安氏总部合伙人最后的机会，顾氏是绕不开的山，我们必须知道山里有什么。按计划准备，等我回去。”
结束通话，唐颖揉了揉眉心。她知道自己选择的是一条艰难的路，但也是最有可能触及核心真相的路。在商业规则下，与顾氏打交道，总比在北极那种完全被对方掌控的环境下安全一些。
她又想起了顾心。是时候给这个脑洞大开的闺蜜打个预防针了。
电话接通，顾心活力满满的声音传来：“颖颖！是不是快回来了？北极怎么样？有没有邂逅你的冰山王子啊？”她还惦记着邮轮上那个“颁奖帅哥”。
“邂逅了一堆谜团。”唐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心心，我可能惹上了一点麻烦。回A市后，关于我在邮轮上的事，如果有人问起，尤其是涉及到顾氏财团或者一个叫顾彦霖的人，你一概说不知道，别多聊。”
顾心立刻警觉起来：“顾彦霖？这名字……等等，我小说里那个太子就叫顾彦霖！颖颖，你到底遇到什么了？别吓我！”
“现在说不清楚，等我回去当面聊。总之，记住我的话，保护好自己，别掺和进来，”唐颖语气严肃。
顾心虽然满心疑惑和担忧，但听出好友的认真，郑重答应：“我知道了，你放心，你自己千万小心！”
挂断和顾心的电话，唐颖站在窗前，看着海平面尽头隐约出现的陆地带状轮廓。A市，快到了。
而那一头的顾心，也开始担忧起来，他们终于还是相遇了。
三天后，吉星号缓缓驶入A市国际邮轮码头。熟悉的城市天际线映入眼帘，与北极的纯净辽阔截然不同，这里是钢铁森林，是规则与博弈的战场。
乘客们带着行李，兴奋又有些不舍地陆续下船。唐颖收拾好行李，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了太多困惑与悸动的头等舱套房，转身离开。
在VIP通道出口，她意外地看到了顾彦霖和乔子宇。他们似乎也在等人，又或者在等她。
顾彦霖换上了一身铁灰色的KITON高定西装，身姿笔挺，气场强大，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看着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目光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