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在解释,也在掩饰

更让她心悸的是,随着涟漪泛起,她感到贴身口袋里那张顾彦霖给的黑色卡片,以及她自己的手机,同时传来一阵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温热感。

“那是什么?”她脱口而出,指向那片海域。

顾彦霖和乔子宇几乎同时转头望去。乔子宇手中的便携监测设备发出急促的“滴滴”声。顾彦霖的平板屏幕上,“谐振指数”的曲线猛地飙升,突破了图表上限。

“不是冰川结构!”乔子宇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是局部地磁异常爆发!和‘冰眼一号’之前监测到的‘门’能量波动频率……高度吻合!”他猛地看向顾彦霖,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但眼神里的惊涛骇浪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彦霖的脸色在极地寒风中显得更加冷峻,但他迅速恢复了镇定。“通知周博士,立刻中止作业,全体撤离!原因就说监测到冰层异常活动迹象,有崩塌风险。”他的指令清晰果断。

“是!”乔子宇立刻通过加密频道传达。

顾彦霖则一把抓住唐颖的手臂,力道不轻,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坐稳,抓紧!”他对驾驶员下令:“全速返航,避开那片深色水域!”

冲锋艇引擎发出更大的轰鸣,调转方向,加速驶离。唐颖被惯性带得向后一仰,顾彦霖的手臂稳稳地环过她的肩膀,将她固定住。那是一个纯粹出于保护的姿势,隔着厚重的防寒服,她依然能感受到手臂传来的力量和温度,以及……一丝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

他在紧张?为了这片诡异的紫色涟漪,还是为了……她刚才下意识的反应?

唐颖的心跳如擂鼓。她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片越来越远的紫色区域,转而望向顾彦霖紧绷的侧脸。他紧抿着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海面和前方返航的另外两艘冲锋艇,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但那只环着她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放松。

“刚才……那紫色的光,是什么?”唐颖在他耳边问,声音被风声切割得有些破碎,“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颜色。”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既透露了一丝“异常”,又将问题抛回给他。

顾彦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眼眸锁住她,那里面有审视,有评估,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在翻滚,但唯独没有她预想中的“震惊”或“狂喜”。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最终,只是用平静到近乎刻板的语气回答:

“可能是某种罕见的浮游生物群,在特定光线下产生的生物发光现象。或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冰层折射阳光产生的特殊光学效应。北极的自然现象千变万化,很多都超出常识。”

他在解释,也在……掩饰。用科学、理性的外衣,遮盖刚才那明显超越常规的“异常”。

唐颖心中了然。他不打算现在揭穿,或者,他仍在确认阶段。就像乔子宇曾说的,他们寻找了两千年,遇到过太多“疑似者”,每一次希望都可能伴随着更大的失望和“失控”,他必须更加谨慎。

“是吗……”唐颖没有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轻轻挣动了一下肩膀,“谢谢顾先生,我坐稳了。”

顾彦霖的手臂顿了一秒,缓缓收回。他重新坐正,恢复了一贯的疏离姿态,仿佛刚才那个带着保护意味的触碰从未发生。但空气中,某种微妙的东西已经改变了。

返回吉星号后,周明轩博士等人对提前撤离虽有疑惑,但基于安全考虑并未多言。唐颖注意到,乔子宇以“设备检测到局部地磁扰动,可能影响通讯和导航”为由,向船长建议调整了后续两天的航线,稍微远离了那片冰舌区域。

这一切,顾彦霖都没有向她解释。但他默许了她跟随科考队行动,尽管是在他的“监管”下,也没有阻止周明轩与她讨论一些非核心的科研数据。这更像是一种有限的“开放”,一种观察下的“允许”。

当天傍晚,唐颖在房间整理白天拍摄的照片和笔记时,门铃响了。门外是侍者,送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附着一张没有署名的卡片,只有一行打印的英文:“For the chill after the ice。”

打开礼盒,里面是一件Loro Piana的羊绒披肩,颜色是她偏爱的浅灰色,触感柔软温暖到不可思议。还有一小罐手磨咖啡豆,标签上写着Panama Geisha,顾氏控股的Hacienda LaEsmeralda翡翠庄园。

唐颖看着眼前的礼物有些忐忑,Loro这个品牌,以顶奢羊绒出名,不要看一小件披肩,至少20万起步,还需要定制。而作为金融从业者,她是咖啡的重度爱好者。巴拿马瑰夏,咖啡世界现象级的存在,产量极少,市面上几乎看不见,是顶级富豪的标配。

没有署名,但除了他,不会有人这么大手笔。

唐颖拿着披肩,心情复杂。这不像顾彦霖平日冷硬的作风,更像是一种……笨拙的关怀。因为他白天不由分说带她上船,经历了那场“意外”?还是因为别的?

她将披肩披上,走到镜前。柔软的羊绒包裹着她,带着清淡的雪松香气——那是顾彦霖身上常有的味道。镜子里的女子,眼神清澈,却掩不住深处的迷茫和一丝被触动后的柔软。

她决定接受这份“礼物”,并以自己的方式回应。

第二天早餐时,她在餐厅“偶遇”了正在用咖啡看报告的顾彦霖。她今天特意围上了那条灰色披肩。

“顾先生,早。”她在他对面坐下,语气自然。

顾彦霖从报告中抬起头,目光在她颈间的披肩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微动,点了点头:“早。”

“昨天谢谢顾先生。披肩很暖和,咖啡也很香。”她微笑道,仿佛在感谢一位普通的、体贴的同行者。

“适合就好。”顾彦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他放下了手中的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