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海雾迷踪
“可能是水下地形？或者……大型海洋生物？”唐颖猜测。
周明轩摇头，“这一带的海底地形图我很熟悉，没有能形成这种规模暗流的结构。至于海洋生物……”他顿了顿，“如果是鲸群或海豹群，水面应该有更明显的迹象。这个……不太对劲。”
就在这时，乔子宇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甲板上，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同样望着那片异常的海域，眉头微皱。
“乔先生。”唐颖打招呼。
乔子宇回过神，朝她和周明轩点点头，“唐小姐，周博士。”他的目光又回到海面上，“二位也注意到了？”
“乔先生知道那是什么？”周明轩问。
乔子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这一带海域有时会出现特殊的洋流交汇，形成水下涡旋。不过……”他话锋一转，“为了安全起见，邮轮会稍微调整航线，避开那片区域。二位如果还要观测，建议去另一侧的甲板。”
他的话滴水不漏，但唐颖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警觉。那不是对自然现象应有的反应，更像是……发现了某种意料之外的情况。
周明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谢谢乔先生提醒，我去另一侧看看。”
周明轩离开后，甲板上只剩下唐颖和乔子宇。海风呼啸，吹得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唐小姐昨晚休息得可好？”乔子宇忽然开口，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聊天气。
唐颖心头微动。他是在试探什么？“还好。就是……做了些奇怪的梦。”她故意透露一点，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乔子宇果然神色微凝，“哦？什么样的梦？”
“一些……古代的梦。”唐颖盯着他的眼睛，“梦里有皇宫，有宴会，有穿着古装的人。很奇怪，明明没去过那些地方，却感觉特别真实。”
乔子宇沉默了片刻，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唐小姐最近经历了不少特别的事情，做些光怪陆离的梦也正常。”他顿了顿，“不过，梦境终究是梦境，不必太过当真。”
“是吗？”唐颖轻声反问，“可我梦到的人，和现实中的人……长得很像。”
乔子宇猛地看向她。
唐颖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我梦到一个叫顾彦霖的太子，和一个叫简洁的郡主。还有……一个总跟在大子身边的太医，姓乔。”她每说一个字，都仔细观察着乔子宇的表情。
乔子宇的面色在那一刻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露出一个淡淡的、近乎无奈的笑容。“唐小姐的想象力很丰富。”他说，“看来唐小姐平时很喜欢看古言小说啊。”
他把一切都推给了小说。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唐颖最好的闺蜜是古言作家，她平时难免会接触到那些古代人物和情节，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再正常不过。
但唐颖不信。
因为她没有告诉乔子宇，在那些梦里，她不止是旁观者，而是亲身经历者。她能感受到梦中的情绪——对顾彦霖的畏惧与一丝说不清的悸动，对简洁的厌恶与警惕，对安世逸的信任与依赖……还有，对某块紫色玉佩深入骨髓的眷恋与心痛。
这些情绪太过真实，真实到醒来后依然在胸腔里回荡。
“也许吧。”唐颖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道，“乔先生，顾先生他……对北极很熟悉？”
乔子宇似乎松了口气，“顾氏财团的业务遍布全球，北极科考和旅游是近年重点投资的领域之一。顾先生作为掌舵人，自然对这里有所了解。”
“只是为了业务吗？”唐颖轻声问，“我总觉得……顾先生来北极，好像还有别的目的。”
乔子宇深深看了她一眼，“唐小姐，有时候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他的语气很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告诫意味，“您中了头等舱船票，是来享受旅行的。北极风光难得一见，不如好好欣赏，别让一些无谓的猜测影响了心情。”
说完，他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甲板。
唐颖独自站在栏杆边，望着远处那片异常的海域。邮轮已经开始缓慢转向，避开那片区域。但她的心却像被那水下的暗流缠住了，不断下沉。
顾彦霖、乔子宇、简洁……还有她自己。他们之间，到底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些梦，真的是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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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唐颖在房间休息时，又一次被拖入梦境。
这一次，梦境的时间线似乎更早。梦中的她年纪更小，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正在京郊的月家马场练习骑射。
“颖儿，肩膀再沉一点！拉弓要稳，心要静！”一个洪亮的声音在身后指导。
唐颖回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正是她的舅舅，护国大将军月风。
“舅舅！”她开心地喊道，手中弓箭却因此一偏，箭矢斜斜飞出，连靶子的边都没碰到。
月风哈哈大笑，走上前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这丫头，心还是太浮。骑射之道，在于人、马、弓、箭合一。你心里有杂念，箭就射不准。”
“我哪有杂念。”唐颖撅起嘴，“我就是……就是想到过几日的宫宴，有点紧张。”
月风收敛了笑容，在她身边坐下，“紧张什么？你是我月风的外甥女，是当朝丞相的女儿，这京城里，除了皇室，没人能给你脸色看。挺直腰杆，做你自己就好。”
“可是母亲说，宫里头规矩多，要我谨言慎行，不能给唐府和月府惹麻烦。”唐颖低着头，摆弄着手中的弓箭。
月风叹了口气，“你母亲是为了你好。朝堂之上，风云变幻，有时候一步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她希望你平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过，舅舅希望你记住，无论何时，月家都是你的后盾。真有人敢欺负你，舅舅第一个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