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无声离踪

唐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两人来到简洁的房门外,按铃、敲门,都无人回应。唐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乔子宇眉头微皱,对跟随的船员低声吩咐了几句。船员用备用权限打开了房门。

房间内整洁如新,仿佛无人入住过。简洁的个人物品消失无踪,床上放着一张便签。

唐颖上前拿起便签,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有些潦草,却力透纸背:

“唐颖,北极之旅愉快,我们……‘京城’再会。”

落款只有一个字:简。

唐颖捏着便签,彻底愣住了。简洁…什么时候下的船?还是她根本没上船?这“京城再会”又是什么意思?是指现代的A市,还是…梦里的那个皇城?

乔子宇接过便签看了看,眼神微凝,但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惊讶,只是对唐颖说:“看来简洁小姐有急事先行离开了。打扰唐小姐了,后续事宜我们会处理。”

唐颖怔怔地回到自己房间,那张便签上的字句在她脑中反复回响。北极之旅刚刚开始,她身边的“同伴”却已悄然离去,留下一个更加迷离的谜团。而顾彦霖、乔子宇,这些神秘的人物,似乎也并非仅仅为了那颗天价珠子而来。

这艘驶往北极的吉星号,平静奢华的表象下,暗流开始涌动。唐颖的假期,注定无法平静了。

简洁的离奇消失与那张语焉不详的便签,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唐颖心头。她独自在头等舱房间内来回踱步,试图理清这混乱的一切。

“北极之旅愉快,我们……‘京城’再会。”

京城,这个词在唐颖脑海中反复回荡。在现代语境下,A市作为经济中心,常被戏称为“京城”。但不知为何,当她读到这个词时,脑海里瞬间闪现的却是梦中那座巍峨的皇城,红墙金瓦,宫阙连绵。

“我真是疯了,被顾心的小说和这些乱七八糟的梦给影响了,”唐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无边无际的深蓝大海。邮轮平稳地航行着,海天一色,宁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但这份宁静之下,暗流汹涌。

她想起昨日拍卖会上,简洁对顾彦霖那毫不掩饰的怨恨眼神,以及顾彦霖对简洁冰冷的漠视。还有那颗紫玉琉光珠——简洁出价50亿,顾彦霖直接抬到100亿。这不是单纯的竞价,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占有。

而她自己呢?为什么会对那颗珠子产生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为什么顾彦霖和乔子宇看她的眼神总带着探究?更让她不安的是那些梦,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连贯的梦。

梦里的她不是现代的投资经理唐颖,而是丞相府的嫡女唐颖。梦里的顾彦霖不是顾氏集团的神秘掌权人,而是大周国冷峻的太子。梦里的简洁,依旧是那个骄纵的郡主。

如果只是一两个零碎的梦,或许可以解释为日有所思。但如此连贯、细节丰富,甚至能让她在梦中感受到真实情绪的经历,已经超出了“梦境”的范畴。

“平行时空?前世记忆?”唐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随即又觉得荒谬,“唐颖啊唐颖,你可是斯坦福金融硕士,信奉数据和逻辑,怎么也开始信这些玄乎的东西了?”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现实。七天假期结束后,她将面对那个重要的投资案,那是她进入安氏集团总部的关键一步,她必须保持专业和清醒。

就在这时,房间内的通讯器响起。

“唐小姐,您好。这里是邮轮服务台。今晚八点,吉星号将在顶层星空甲板举办北极之旅启航欢迎酒会,诚邀所有头等舱贵宾参加,请您务必出席,”一个甜美的女声传来。

唐颖本想拒绝。经历了昨天拍卖会那一连串事件,她更想一个人静静。但转念一想,或许能从其他乘客那里打听些关于简洁的消息?或者至少,了解一下这艘船上还有哪些“特别”的人物。

“好的,我会参加。”唐颖回复。

挂断通讯,她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还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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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颖从御花园的亭子回到自己的兰苑,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太子顾彦霖那句“此处风大,早些回去,”和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反复在她脑海中闪现。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翠儿在一旁为她梳理长发,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从宫里回来后,就总是心神不宁的,是不是……今天在宫里受了委屈?”

唐颖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有些累。”

累的不仅是身体,更是心。今日宫宴,简洁郡主的刁难,长公主顾彦心的突然闯入,还有太子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态度……这一切都让她感到疲惫。她向往的是像舅舅月风那样,纵马驰骋在广阔天地间的自由,而不是被困在这四方庭院、处处讲究规矩礼数的深闺之中。

“小姐,大夫人让您过去一趟。”夏秋冬从门外进来,恭敬禀报。

唐颖心头一紧。母亲唤她,多半是为了今日宫中之事。她整理了一下衣裙,深吸一口气,“我这就去。”

月敏夫人坐在主院的正厅里,神色凝重。见唐颖进来,她示意其他人都退下。

“颖儿,跪下。”月敏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唐颖依言跪下,心中忐忑。

“今日在宫中,你与简洁郡主起了冲突,还惊动了太子和锦王。你可知道,此事若处理不当,会为唐府和月将军府带来多大的麻烦?”月敏看着女儿,眼中既有责备,更有担忧。

“母亲,这又不是我的错。”唐颖低头,“我并非有意惹事,是简洁先出言挑衅,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据理力争?只是不愿受辱?”月敏打断她,叹了口气,“颖儿,娘知道你的性子。你像你舅舅,骨子里有月家将门的傲气和血性。但这里是京城,是皇宫,不是边疆战场。在这里,很多时候,退一步不是怯懦,是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