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她成功了，也付出了代价
顾彦霖缓缓走到那幅古画前。画中红衣少女纵马飞扬的笑容，仿佛与此刻在西南深山力竭昏迷的另一个“她”的面容重叠。他伸出手，指尖隔着玻璃，无比轻柔地虚抚着画中人的脸颊，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复杂，有心痛，有骄傲，有释然，更有一种沉淀了两千年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情与后怕。
她成功了，她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好好休息，唐颖，”他对着窗外初升的朝阳，轻声说，“接下来的路，我陪你走。”
雾隐谷，净泉边。
天光渐亮，浓雾在月光和晨曦的共同作用下，开始缓慢地消散。山谷露出了它原本清幽、却因之前的变故而显得残破的面貌。
唐颖在昏迷了两个多小时后，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余倩哭红的眼睛和陈默疲惫却关切的脸。
“颖颖！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余倩喜极而泣。
“我，没事，”唐颖声音嘶哑，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头痛欲裂，但神智是清醒的。
她第一时间看向泉眼，“碎片！”
“净化成功了，你看，”陈默指着泉眼。
唐颖挣扎着坐起身，看到那块温润洁白的阳佩碎片，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紫玉碎片传来安心的温热。她又看向石亭，铃已经不见了，只有那支竹笛静静躺着。
“铃前辈消失了，”陈默低声道，“她说她的使命结束了。”
唐颖沉默地点点头，心中对那位守护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残魂充满了敬意和哀伤。
她看向来路，心猛地一沉：“王海呢？”
陈默和余倩的脸色都黯淡下来。陈默摇摇头：“还没回来，谷里好像平静了，我试着用对讲机呼叫，没有回应。”
唐颖的心揪紧了，王海是为了掩护他们才留下的，可是现在却生死未卜，怎么办，必须要找到他才行。
就在这时，远处浓雾中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人声！
“有人！”陈默立刻警惕地端起已经没什么用的仪器。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某种仪器的“滴滴”声。很快，几个穿着黑色特种作战服、装备精良、面容冷峻的人影从逐渐散去的雾气中走了出来。他们行动迅捷无声，训练有素，一出现就迅速占据了有利位置，警惕地观察四周。
看到净泉边的唐颖三人，为首一个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的男子快步走上前，目光快速扫过唐颖的脸和她胸口，又看了看泉眼里的碎片，眼中闪过一丝确认。
“唐颖小姐？”男子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军人的干练。
“你们是谁？”陈默挡在唐颖和余倩身前，尽管知道可能没用。
“顾先生派我们来接应你们，”男子言简意赅，“我叫雷震，应急行动组组长。唐小姐，顾先生很担心你，请立刻跟我们离开这里。你的同伴王海先生，我们另一组人正在搜寻。”
听到顾先生三个字，唐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随即又被“另一组人正在搜寻”这句话牵动。
“一定要找到他！”她急切地说。
“我们会尽力，”雷震点头，示意身后队员，“检查伤员，准备担架，清理撤离路线。”
几名队员立刻上前，有人专业地检查唐颖的身体状况，给她补充水分和能量剂，有人将泉眼里的阳佩碎片用一个特制的、刻有符文的玉盒小心收好，还有人开始警戒四周，并释放小型无人机对周围进行侦察。
“那支笛子，”唐颖看向石亭。
雷震走过去，同样用一个特制的袋子将竹笛收好，“顾先生吩咐，这里所有与事件相关的物品，都要妥善处理。”
他们的效率极高，动作专业而冷静，很快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唐颖被安置在一个轻便的折叠担架上，由两名队员抬着。余倩脚上有伤，也被搀扶着。陈默则背着自己的仪器包，跟在旁边。
撤离的过程比进来时顺利了无数倍。
浓雾已散大半，那些游荡的怪物似乎也随着核心污染的净化而消失了。雷震小组显然对路线极为熟悉，或者有先进的导航设备，带着他们快速穿行在山谷中。
路上，唐颖看到了一些战斗的痕迹，折断的树枝、地面上深深的爪印、还有一滩已经发黑的血迹，旁边散落着几个射钉枪的空弹壳和一把折断的战术匕首。
是王海！
唐颖的心猛地一沉。血迹附近没有看到王海的身体。
“扩大搜索范围！以血迹为中心，半径五百米！”雷震通过对讲机冷静下令。
唐颖紧紧攥着担架的边缘，指甲掐进了掌心，余倩已经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又前进了一段距离，接近谷口时，对讲机里传来声音：“雷队，找到目标！还有生命体征！重复，找到目标，还有生命体征！重伤，需要紧急医疗支援！”
“位置！立刻建立临时医疗点！直升机就位！”雷震立刻命令，同时看向唐颖，语气缓和了一些，“唐小姐，你的人还活着。”
唐颖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那是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和心酸。
当他们赶到谷口附近一处相对开阔的林地时，看到另一组穿着同样作战服的人已经在那里建立了一个简易的野战医疗点。王海浑身是血地躺在一个充气担架上，一名队员正在给他进行紧急止血和包扎。他脸色灰败，眼睛紧闭，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王海！”唐颖挣扎着想从担架上下来。
“唐小姐，他需要立刻送医，不能耽搁，”雷震拦住她，“直升机马上就到，会直接送他去昆明最好的医院，你们也一起。”
唐颖这才稍微老实一些躺回自己的担架上。
很快，远处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两架经过伪装、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直升机降落在林间空地上。
唐颖、余倩、陈默被扶上其中一架直升机。昏迷的王海和那名医疗兵上了另一架。雷震小组则迅速清理了现场，抹去所有痕迹，然后登上直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