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神秘老妇
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在寂静的晨雾中显得格外突兀和空灵。
所有人立刻停下动作，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声音？”余倩紧张地抓住唐颖的手。
陈默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破损的门板向外望去。雾气太浓，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王海也握紧了登山杖，站到了陈默身边。
铃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一种拖沓的、仿佛赤脚踩在湿滑落叶上的脚步声。
“有人！”王海低声道。
浓雾中，一个佝偻的、模糊的身影缓缓显现出来。那是一个穿着深色、样式古怪对襟布衣的老妇人，头发花白，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插着一根木簪。她赤着脚，脚踝上系着一串用细绳穿起的、黑色的小铃铛。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浑浊却锐利，像鹰一样，扫过猎人小屋和门口的众人。
老妇人手里提着一个盖着盖子的藤编篮子，步履缓慢但平稳地走了过来。
“外乡人，”老妇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但还能听懂，“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昨晚，山神发怒了，你们惊扰了它。”
山神？指的是那些野猪，还是那块巨石？唐颖心中一动。
陈默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礼貌：“老婆婆，我们是来徒步旅游的，迷路了。我朋友受了伤，昨晚还遇到野猪群，幸好没事，您知道出山的路吗？”
老妇人浑浊的目光在陈默受伤的手臂和王海走路的姿势上停顿了一下，又扫过被唐颖搀扶着的余倩，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唐颖紧握钥匙的手上。钥匙已经被唐颖下意识地攥紧，但露出的柄部仍能看见。
那一瞬间，唐颖敏锐地捕捉到，老妇人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浑浊平静。
“山神的地盘，不好待，”老妇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说，“野猪只是山神的喽啰。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惊动了山神。这雾，就是山神不高兴了，要留你们。”
她的话带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暗示，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我们没动什么，”王海急声辩解，“就是躲野猪，碰了一下那块大石头！”
“大石头！”老妇人喃喃重复，目光再次掠过唐颖的手，“那不是普通的石头，是山神之眼，也是门的守护者。”
门！
唐颖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词直接击中了她此行的核心目的！顾彦霖让她来打开的，正是一扇“门”！
陈默和王海显然也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门？什么门？”陈默试探着问。
老妇人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唐颖：“小姑娘，你手里的东西，从哪里来的？”
唐颖手心出汗，下意识地将钥匙握得更紧。“这，这是家里传下来的旧东西，我看着好玩，带着防身。”
“防身？”老妇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东西，可防不了这里的‘身’，它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她的话意有所指，让唐颖更加不安。
“老婆婆，您能带我们出山吗？”余倩忍着痛，恳求道，“我脚扭了，走不了路，我们想尽快去医院。”
老妇人看了看余倩肿起的脚踝，又看了看唐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我的寨子离这里不远，寨子里有草药，能治她的脚伤，也比你们自己走出去快。山神的雾，没有本地人带路，你们走不出去，只会在这林子里打转，直到，”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竟之语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去寨子？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唐颖更加警惕。这老妇人出现得蹊跷，说的话也神神秘秘，还似乎对钥匙有所反应。她的寨子，是安全之地，还是另一个陷阱？
陈默显然也在权衡，他看了看王海的腿伤和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浓得化不开的雾，“老婆婆，您的寨子在哪个方向？大概要走多久？”
“不远，跟我走，太阳升到树梢前就能到。”老妇人说着，已经转身，开始往回走，赤脚踩在湿润的落叶上，铃铛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来不来，随你们。山神留客，不留第二次。”她的身影很快就要被浓雾吞没。
“等等！”王海喊了一声，看向陈默，“老陈，怎么办？这雾太大了，我们自己走确实容易迷路，而且我们这伤......。”
陈默咬了咬牙，低声对唐颖说：“唐小姐，你怎么看？这老婆婆很古怪，但她说的‘门’和‘山神之眼’，似乎和昨晚的事情有关。去她的寨子，可能有风险，但也可能是获得更多信息的机会。不去，我们带着伤员，在浓雾里摸索，同样危险。”
唐颖看着老妇人即将消失在雾中的背影，又看了看痛苦不堪的余倩。她想起顾彦霖的话，“门，只有钥匙选定的人能打开。”
这个突然出现的、赤脚系铃的老妇人，以及她提到的“门”和“山神之眼”，绝非偶然。她很可能与这片山林的秘密，甚至与南诏传说有关。
去，可能是深入虎穴。但不去，或许就错过了揭开谜底的关键线索，而且眼下也似乎没有更安全的选择。
“我们跟她走，”唐颖做出了决定，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但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不要分开，看我的眼色。”
陈默点点头，和王海一起迅速重新绑好简易担架，将余倩小心地放上去。
四个人抬着担架，加快脚步，追上了前方雾气中若隐若现的老妇人和那清脆的铃铛声。
浓雾像一堵流动的墙，将周围的一切都模糊、扭曲，高大的树木变成憧憧鬼影，脚下的路也时有时无。老妇人赤脚在前面引路，铃铛声成了唯一的指引。她走得很稳，对地形极其熟悉，仿佛闭着眼睛也能找到路。
唐颖紧紧跟在担架旁，一只手扶着余倩，另一只手始终握着那把青铜钥匙，紫玉碎片贴在胸口，传来持续而稳定的微温，仿佛在给她某种安定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