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风起御书房,帝心难测
乔子宇叹了口气:“陛下暂时按兵不动,是在观望,也是在看太子殿下如何处理。皇后娘娘偏向殿下,也会尽力保全月家。但南诏和简洁,绝不会罢休。尤其是简洁,她对你的怨恨已深入骨髓,配合南诏邪术,防不胜防。西南那是一个漩涡,去,可能有未知的巨大风险;不去,危险同样会逼近,且更被动。”
他走到书案边,取出一小包药材和一个古朴的香囊,递给唐颖:“这包药,你睡前煎服,可安神固元,抵御一般邪术侵扰。这个香囊里是我特制的药草,随身佩戴,能预警一些阴邪之气。至于西南之行......。”
他停下片刻,似在下定决心:“若你最终决定前往,或许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乔家世代行医,也世代记录秘闻,对西南深山的地理、毒瘴、以及一些古老传闻,比常人了解更多。但这条路,终究要你自己走,决定也要你自己做。”
唐颖接过药包和香囊,心中感激:“多谢乔太医。”
“不必言谢。”乔子宇摆摆手,“唐小姐,夜已深,我送你从后门离开,以免惹人注目。记住,今日之言,出我口,入你耳,勿再传于第三人。尤其不要让太子殿下知道我来见你,并告知你这些。”
唐颖点头应下。在乔子宇的护送下,她悄然离开乔府,回到了唐府兰苑。这一夜的收获远超预期,但心头的沉重却未减轻分毫。前路迷雾重重,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导向不可知的结局。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表面依旧平静。南诏使团依旧客客气气,段思明正使频繁与礼部接洽,净尘国师则深居简出,偶尔在京中寺庙交流佛法,一派祥和。
但唐颖知道,暗流更加汹涌了。她按照乔子宇的嘱咐服药佩戴香囊,心悸和多梦的症状果然减轻不少,这让她对简洁的邪术害人之说更深信不疑。母亲月敏夫人被皇后召进宫几次,回来后神色一次比一次凝重,只告诉唐颖和唐相,陛下对玉佩之事过问渐多,但尚未有明确旨意,皇后则在尽力周旋,让月家咬定玉佩仅为家传纪念,对其与南诏紫珠的关联一概推说不知。
唐颖则将大部分时间花在研读西南地理志、风物志上,并凭借记忆,将那晚在乔子宇处看到的秘档草图大致补充进自己的玉佩纹路图中,使得地图更加完整。她发现,地图指引的最终位置,是一片被称为“迷雾深渊”的险绝之地,常年被浓雾和毒瘴笼罩,人迹罕至,当地土人视之为禁地。
这日午后,唐颖正在书房对照地图,春春急匆匆来报:“小姐,宫里来人了,是陛下身边的刘公公,传口谕,召老爷、夫人和小姐即刻入宫觐见,陛下在御书房等候。”
该来的终究来了。唐颖与父母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三人迅速更衣,随着刘公公的马车前往皇宫。
御书房内,气氛肃穆。皇帝端坐于龙案之后,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皇后坐在下首一侧,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忧虑。顾彦霖也在,他立于皇帝身侧不远处,身姿挺拔,神情是一贯的冷峻,只在唐颖进来时,目光与她有过短暂的交汇,深邃难辨。
唐颖随父母依礼跪拜。
“平身吧。”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陛下。”三人起身,垂首而立。
皇帝目光缓缓扫过唐赫铭和月敏,最后落在唐颖身上。“唐颖。”
“臣女在。”唐颖上前一步。
“你身上所佩之玉,可否取下一观?”皇帝语气平淡。
唐颖心中一紧,依言从怀中取出锦囊,倒出那枚温润的紫玉玉佩,双手奉上。刘公公接过,小心翼翼呈到龙案上。
皇帝拿起玉佩,仔细端详。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玉佩在皇帝手中微微转动的细微声响。片刻,皇帝放下玉佩,又拿起手边另一物,那正是南诏进献的“紫霞琉璃珠”。
此刻紫珠被放置在一个打开的锦盒中,虽未刻意激发,仍流转着淡淡的紫色光晕。
皇帝将玉佩和紫珠并排放在一起。奇妙的是,两者虽未直接接触,但玉佩中心的“阴”字和紫珠中心的“阳”字,竟同时泛起极其微弱的荧光,仿佛在遥遥呼应。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有一丝深沉。“月敏。”
“臣妇在。”月敏夫人躬身。
“月氏祖上,确系西南月氏部族首领,因助太祖平定西南有功,赐姓迁居中原。这玉佩,据说是部族大祭司所赠祖传之物?”皇帝问道。
“回陛下,正是。祖训代代口传,只道是先祖遗物,需妥善保管,不可遗失。”月敏谨慎回答。
皇帝点点头,看向顾彦霖:“太子,你之前向朕禀报,曾查阅宫廷秘档,对此玉佩渊源有所发现?”
顾彦霖拱手道:“回父皇,儿臣确实查到一些零星记载。此玉名为‘阴佩’,还有半块‘阳佩’本为一对,合称‘阴阳双佩’,据传与西南某处古老秘境有关。但记载残缺,具体为何,已不可详考。只知太祖皇帝曾言,此玉关乎甚大,吩咐妥善保管,非到万不得已,不可使其合一,更不可擅动秘境。”
他这番说辞,与乔子宇告诉唐颖的,以及月氏祖训,基本吻合,但更官方,也更模糊。
皇帝沉吟道:“南诏国师称,紫珠近年光华黯淡,南诏灾异频发,需阴阳合一,或寻有缘之地安置,方能平息。他们献珠,一是表忠,二是希冀借我大周国运滋养宝珠,三嘛,”他目光扫过玉佩,“恐怕也存了寻回这阴佩的心思。”
他顿了顿,看向唐赫铭与月敏:“唐相、月敏、唐颖,你们既是玉佩持有者,对此事有何看法?”
唐赫铭上前一步,恭敬道:“回陛下,此玉确为月氏家传,传至唐颖手中已历数十代。祖训只言珍重保管,从未提及与南诏国宝有何关联,更不知‘秘境’之说。南诏国师所言‘阴阳双佩’,或许别有内情,但臣以为,不可仅凭南诏一面之词,便认定我朝重臣家传之物为他国重宝。至于紫珠与玉佩遥相感应,或许是玉石质地相近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