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非人之域，慎入慎出
“阴阳双佩相认，本当私下查验确认，他却当众点破，引起轩然大波。”安世逸分析道，“这不像是在解决问题，倒像是在制造问题。”
这正是唐颖心中疑虑。净尘国师今日之举，看似坦荡，实则将唐家和月家推到了风口浪尖。他究竟想做什么？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宫门处。月府的马车已在等候，春春夏夏焦急地张望着，见到唐颖出来，连忙迎上。
“小姐，你没事吧？”春春关切地问。
“我没事。”唐颖摇头，转身对安世逸行礼：“多谢安公子相送。”
“唐小姐客气。”安世逸回礼，“保重。”
唐颖登上马车，帘子放下的一瞬间，她看到宫门阴影处，一道玄色身影静静伫立，是顾彦霖。
他站在暗处，目光穿越人群与距离，精准地落在马车上。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唐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唐颖靠在车壁上，疲惫地闭上眼。今日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回放：紫珠的光芒、玉佩的悸动、净尘国师深紫色的眼眸、简洁幸灾乐祸的笑容、皇后意味深长的眼神...
还有顾彦霖。
他在关键时刻出手将她护在身后，那份保护来得突然而坚定。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因为她是“唐颖”吗？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进，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单调而沉闷。唐颖从怀中取出那块仍在微微发烫的玉佩——她在宫门前已悄悄将玉佩从腰间取下，贴身收好。就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仔细端详。
玉佩中心的那个古老文字，南诏古梵文的“阴”字，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她从未注意过这个细节，或者说，这个细节在过去并不明显，是在今夜与紫珠共鸣后才显现出来的。
这意味着什么？玉佩在“苏醒”？
她想起顾彦霖的话：“棋局已经铺开，你既然选择了入场，就要看清棋盘上的每一个棋子。”
现在她终于明白，自己从来就不是观棋者，而是棋盘上最重要的那颗棋子。从她出生，从戴上这块玉佩，就已经入局了。
马车在唐府门前停下。唐颖收起玉佩，整理好心情，在春春夏夏的搀扶下下车。府门前灯火通明，管家和仆人们都在焦急等待。
“小姐，您可回来了！”管家迎上来，“夫人在皇后宫中还未归，老爷在书房等您。”
唐颖点头，径直向书房走去。
唐赫铭正在书房中踱步，面色凝重。见到女儿进来，他停下脚步：“颖儿，今日之事为父已听闻。你将经过详细说一遍。”
唐颖将宴会上的事一五一十道来，包括净尘国师的每一句话、皇后的反应、简洁的插话，以及顾彦霖出手相护的细节。
唐赫铭听完，沉默良久。
“父亲，”唐颖忍不住问，“咱们家的玉佩，真的和南诏国宝有关吗？”
唐赫铭叹了口气，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陈旧的家谱。“月氏祖上确与南诏有些渊源。据家谱记载，七百年前，月氏一位先祖曾游历西南，救过一位南诏贵族。那位贵族为表感激，赠予先祖一块紫色宝玉，说是祖传之物，有护佑平安之效。”
他翻开家谱，指向其中一页泛黄的记录：“先祖当时并不知此玉来历，只当是寻常谢礼。后来玉佩代代相传，成为月氏家传信物。到你外祖母时，她将玉佩一分为二，一半留给你舅舅，另一半...”
唐赫铭顿了顿：“另一半据说是赠给了当时还是皇妃的太后。”
唐颖心中一震。太后？当今圣上的生母，已故的孝惠皇太后？
“这事本已尘封，”唐赫铭合上家谱，面色沉重，“没想到南诏使团此次进京，竟带着另一半玉佩，还当众点破。这绝非偶然。”
“他们是故意的。”唐颖肯定地说，“净尘国师早就知道玉佩在我身上，所以才提出让我触碰紫珠。”
“问题在于他们的目的。”唐赫铭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若只是想要回玉佩，大可私下交涉。当众发难，让唐家和月家陷入尴尬境地，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父女二人正在沉思，门外传来管家的通报声：“老爷，夫人回来了。”
月敏夫人回府时，已是深夜。她面色凝重，得知唐赫铭与白月均在书房，换去华服也不多做休整，匆匆赶往书房。
“夫人，如何，皇后娘娘那边问了你何事？”唐赫铭上前询问。
“皇后娘娘今日所言，事关重大。”月敏压低声音，“娘娘透露，陛下手中确有半块玉佩，乃太后临终前秘密交付。太后遗言，此玉关乎国运，非到万不得已，不可示人。而南诏此次进献紫珠，陛下曾私下命钦天监暗中占卜，结果大凶。”
唐赫铭倒吸一口凉气：“大凶？那陛下为何还允其献宝？”
“陛下有陛下的考量。”月敏道，“南诏国力虽弱，但西南地形复杂，部落林立，若强行拒宝，恐生边衅。且陛下也想看看，南诏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今日殿上，净尘国师点破阴阳双佩，陛下虽未表态，但已命暗卫暗中调查月家玉佩的来历。”
唐颖握紧手中玉佩：“母亲，我们家的玉佩，究竟从何而来？”
月敏与唐赫铭对视一眼，唐赫铭长叹一声，道：“此事，本不该过早让你知晓。但如今风波已起，你也该知道了。”他看向月敏，“夫人，你来说吧。”
月敏点头，目光悠远：“此事，要追溯到月氏先祖。月家并非中原土生土长的世家，祖上乃西南边境一带的部族首领，因助大周太祖平定西南蛮夷有功，赐姓‘月’，迁居中原，世代为将。这玉佩，便是先祖离开西南时，部族大祭司所赠。”
她顿了顿，继续道：“双佩合一，方能打开秘境之门。但先祖曾立下重誓，不得擅自开启秘境，因门后之物，福祸难料，稍有不慎，恐酿大祸。故而数百年来，此玉只作传家之物，其真正用途，渐被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