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归处，无人知晓
唐颖看着顾心发来的信息，指尖微微发凉。“玉碎魂殇”这个词，像一个不祥的诅咒，反复出现在与那个秘密相关的线索里。她定了定神，回复了一个“好”字，约定晚上八点在兰亭序“听雪”包厢见。
回到公司，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下周的“北极星科技”最终决策会议上。无论那片紫玉背后隐藏着多么沉重的过去，眼下最重要的，是打赢这场现实的商业战争。她召集团队，开始进行最后的方案推演和模拟问答。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被质疑的点，都反复打磨，她需要做到万无一失。
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飞逝，转眼就到了晚上。
唐颖推开“听雪”包厢的门，顾心已经到了。与往日不同，桌上没有摆满精致的菜肴，只有一壶清茶，顾心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面前的平板亮着，显示着一些古籍照片的页面。
“心心，”唐颖在她对面坐下，倒了杯茶推过去，“你查到什么了？”
顾心端起茶杯，手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将平板转向唐颖。“颖颖，我，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这些资料，越查越让人害怕。”
唐颖看向屏幕。照片比上次更模糊，是那种年代久远、纸张脆化、字迹漫漶的孤本残页。顾心在旁边做了详细的笔记和翻译。
其中一段被重点标注：“极北有渊，深不可测，寒气凝为门扉，亘古长存。门启，则阴阳倒转，时空紊乱，灾厄现世。昔有神女，持紫玉为钥，以身祭之，魂碎玉裂，方得暂封。然玉碎难全，封印有期，每至门扉不稳，玉碎之地，必有异象，持玉残片者，亦将承其重，感其殇。”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注解，似乎是后来添上去的，字迹不同：“魂殇非灭，乃散于时空长河，受永世剥离之苦。欲解此厄，唯聚残玉，寻归处，然归处何在，无人知晓。”
“持玉残片者，亦将承其重，感其殇。”唐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那块碎片。所以，她那些越来越清晰的梦境，那些心悸和感应，甚至偶尔涌上的、不属于她自己的悲怆情绪，都是因为这块碎片？她在“承其重，感其殇”？
“归处，无人知晓。”顾心的声音带着哭腔，“颖颖，这块碎片，它是不是在把你往那个‘门’那里引？那个‘门’到底是什么？它在哪里？北极吗？还有，‘玉碎之地，必有异象’，你在北极看到的那些异常，是不是就是‘异象’？那接下来会怎么样？你会不会也......。”
她不敢说下去，眼泪掉了下来。
唐颖握住她冰凉的手，尽管自己心中也翻江倒海，却必须保持镇定。
“心心，别怕。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一些东西。知道总比一无所知好。”她试图分析，“‘以身祭之’、‘魂碎玉裂’，看来古代确实有人用紫玉和某种巨大的代价封印了那个‘门’。
紫玉碎了，碎片可能散落各处。顾彦霖手里有半块，我这里有一小块。‘每至门扉不稳’，说明那个‘门’的封印可能不是永久的，会周期性地松动，产生‘异象’。顾氏在北极监测的，很可能就是这个。”
她顿了顿，想起顾彦霖说过的话，“有些代价，是为了守护更重要的东西。”难道他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在寻找“唐颖”，更是在守护那个被封印的“门”，防止它再次开启带来灾祸？而紫玉和“钥匙”，是重新封印或者稳定它的关键？
这个猜想让她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这个手握碎片、又与“唐颖”同名同姓、甚至可能真有某种关联的人，被卷入其中就绝非偶然。顾彦霖对她的关注和保护，简洁对她的嫉恨和针对，邵宇宸的探究和兴趣，甚至MKI和邵氏资本对“北极星科技”的异常热衷，都可能与这些有巨大秘密有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顾心擦了擦眼泪，急切地问，“这块碎片要不要扔掉？或者交给顾彦霖？”
“不能扔。”唐颖下意识地按住口袋。碎片传来的温润触感，此刻给她一种奇异的安全感，仿佛这是属于她的一部分，是她与真相之间的唯一联系。“扔了，我们就彻底被动，什么都不知道了。
至于交给顾彦霖，”她犹豫了。顾彦霖显然知道碎片的存在，但他没有强行索取。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是尊重她的选择？还是在等待她自己做出决定，或者，等待某个时机？
“心心，这块碎片，先留在我这里。”唐颖下定决心，“它是危险，但也可能是线索和保护。我们静观其变，但要加强防备。你那边，所有查到的资料都要加密备份，原件最好处理掉。近期尽量别一个人去偏僻的地方，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联系我。”
顾心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能点点头。“你一定要小心，颖颖。我感觉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唐颖将顾心查到的新资料仔细记在脑中，然后才各自离开。
第二天上午，邵宇宸的回复来了，不是通过邮件或短信，而是直接打了电话。
“唐颖，方便说话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背景很安静。
“邵先生请讲。”
“你上次提的条件，我和MKI的Jacob Miller初步沟通过了。”邵宇宸开门见山，“MKI对技术主导权的要求有所软化，他们可以接受安氏在技术应用和本土化落地上的主导地位，但要求保留对核心算法和部分高价值数据模型的联合研发权和知情权。这算是他们的底线。”
唐颖心中一紧。MKI果然不肯完全放手，联合研发权和知情权，意味着他们依然可以接触到核心，“那数据安全隔离呢？顾氏的那条红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Jacob对这个条件反应很大。他认为这是不信任，而且‘北极星科技’作为一家准备上市的公司，数据透明度是资本市场的基本要求，完全隔离核心数据不现实，也会影响估值。”邵宇宸顿了顿，“不过，我跟他提了顾氏的态度，他似乎有所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