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错入花轿,江湖梦断红妆
“宁晚,都几点了,你还不回来睡觉!”手机里的女人撕心裂肺的吼着,导致我吓得关掉了手机免提。
“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回去,给你带好吃的,别生气啦!”电话那头的女生听到有好吃的这才消了一点火气挂断了电话。宁晚关掉了网吧的电脑,准备向小区楼下的烧烤摊赶去。我是宁晚,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不起眼的岗位上着一个不起眼工作的上班族。今年25岁,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下班来网吧玩我喜欢的武侠游戏。毕竟本人是一个i人,现实里除了小庭这一个从初中玩到现在的朋友其他几乎没有了。因为这份友谊,工作我们都找在一个地方,已经一起合租了3年了。很开心,除了她有时会唠唠叨叨的。
我喜欢武侠游戏,我爱它的不只是画面与打斗,更是那份真正的江湖气。可以快意恩仇,也可以闲云野鹤;能与知己并肩作战,能为道义一往无前。只有自由与侠义,玩的不只是游戏,更是一场江湖人生。能让我忘记现实世界的残酷与工作压力,也可以认识到五湖四海的朋友,里面的主角人设是勇敢的,是自信的,她是乱世里长出来的野蔷薇,带着少年人的莽撞与热忱,嘴笨却心热,疏狂又坚韧。这也是我向往成为的样子。
“唉,如果我真的成为里面主角该多好啊,每天工作都忘了自己想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一边下机一边这样想,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网吧楼下。从网吧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网吧离住的小区并不远,所以习惯性的走那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小道。网吧楼道飘着泡面和烟味,攥着刚买的温热的烧烤塑料袋,刚在游戏里肝完主角的支线,满脑子都是游戏里的剧情,“再拐个弯就到小区了。”我踢开脚边半块碎砖,晚风卷着夜宵的香气往鼻子里钻,塑料袋被勒得发响。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飞蛾撞得灯泡嗡嗡响,我低头摸出手机想给闺蜜发个消息,指尖刚触到屏幕,脚下忽然一空——
不是踩空台阶的失重,是整个人被一股软得像棉絮的力裹住,烧烤的油香瞬间被松木与烈酒的气息冲散。耳边网吧的键盘声、楼下路烧烤摊的吆喝,碎成一片模糊的白噪音,再睁眼时,鼻尖抵着粗糙的木梁,耳边是算盘噼啪响和伙计的吆喝:
“小晚,闻家又来提亲啦!”
我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半袋凉透的烧烤,塑料袋在古色古香的客栈里发出刺耳的哗啦声。眼前梳着双丫髻的丫鬟瞪圆了眼,而我自己,正坐在一张雕花木桌后,指尖触到的不是手机,是一把冰凉的匕首。手里那袋凉透的烧烤在古色古香的客栈里发出刺耳的哗啦声,油星子浸透了青布裙角。眼前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春桃瞪圆了眼,伸手就要来扶我:“小姐,你发什么愣呢?闻家的人都在堂屋坐着呢,老爷太太正跟闻公子说话呢!”
鼻尖萦绕的松木与烈酒气息,耳边算盘噼啪的脆响,还有堂屋隐约传来的男子谈笑,都在残忍地告诉她:我真的不在那个熟悉的小巷里了。
“闻……闻家?”我嗓子干涩得发疼,努力拼凑着记忆里的碎片,“提亲?”
“可不是嘛!”春桃叽叽喳喳地凑过来,眼里闪着羡慕的光,“闻家公子闻齐,那可是咱们镇上数一数二的人物!长得一表人才,家里开着好几间布庄和当铺,家底厚得很!这半个月天天来咱们宁府提亲,说非你不娶,老爷太太都快被他说动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这场景——父母、提亲、闻家公子……完全是另一个陌生的剧本。看着自己身上和游戏角色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瞬时明白,我是穿越到游戏的朝代里来了。一股又惊又乱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我真的穿越了。甚至连名字都一样?
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古代,是我日思夜想、恨不得一头扎进去的武侠游戏世界。
那一刻,我先是狂喜。
这里有江湖,有刀剑,有我向往了无数次的自由与侠气。终于可以活成了自己最想成为的样子——洒脱、坚韧、有一身可以依靠的本事,不是现实里那个只会缩在角落的i人。
可狂喜只持续了一瞬,铺天盖地的焦虑就跟着涌了上来。
这里不是我的世界。
没有小庭,没有合租的小屋,没有手机,没有外卖。我在这里无依无靠,连眼前口口声声叫我“女儿”的人,都不是我真正的父母。更别提丫鬟说的那个天天上门、温文尔雅的闻家公子——我连对方是人是鬼、是真心还是算计都摸不透。
可是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我反倒慢慢放松了下来。
清晨是客栈里的人声鼎沸,白日是街坊邻里的寒暄,傍晚是炊烟与饭菜香。这里没有KPI,没有加班,没有复杂的人情世故,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江湖烟火气。我渐渐熟悉了这里的作息,也开始习惯这里的语言,习惯不用手机的日子,现实里缺失的热闹与归属感,在这个陌生的游戏世界里,一点点补了回来。
只是那份平静没维持多久,就被一道又一道闻公子的催婚符,轻轻敲碎了。
闻齐来得太勤,态度太诚恳,父母劝得太急切,而我,根本没有说“不”的底气。我人是来了江湖,可命运,却半点不由她。
接下来的三天,像被架在火上烤。
闻齐几乎天天登门,一身锦袍玉带,眉眼温润,手里总提着价值不菲的礼品,对我的“父母”恭敬有礼,对我更是温柔备至:“晚娘,我知道你心野,不爱这些俗套,但我闻齐发誓,娶你进门后,绝不拘着你,你想习武也好,想开个铺子也罢,我都依你。”
他的话像裹着蜜糖的网,宁晚的父母更是被这份“诚意”冲昏了头。母亲拉着她的手抹眼泪:“晚晚,闻公子一表人才,家大业大,对你又是真心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咱们小门小户的,能嫁进闻家是你的福气!”
父亲也在一旁叹气:“女孩子家,终究要找个依靠。闻家能护你一世安稳,总比你在江湖上打打杀杀强。”
我想反驳,想喊“我不是你们的女儿”,想告诉他们我来自一个没有包办婚姻的时代,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无力的沉默。我没有身份,没有凭证,连“宁晚”这个名字,都成了这具身体的枷锁。小丫鬟春桃看着我整日愁眉不展,偷偷塞给我一块桂花糕:“小晚,你要是真不想嫁,咱们就逃吧!”
可逃去哪里?游戏里的江湖近在咫尺,却又远得像一场梦。
三日后的清晨,我坐在了梳妆台前。
大红的嫁衣绣着缠枝莲纹,珠翠压得我抬不起头,铜镜里映出的是一张陌生却熟悉的脸——眉眼是我的,却带着不属于我的温婉顺从。母亲站在一旁,哽咽着为我盖上红盖头:“晚晚,别哭,嫁过去要好好过日子……”
唢呐声起,鞭炮炸得震天响。我被人搀扶着,一步步走出宁府,踏上那顶铺着锦缎的花轿。轿门合上的瞬间,我掀开盖头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熟悉又不熟悉的家。
曾向往游戏里的江湖,向往成为那个疏狂坚韧的主角,可如今,我却成了被命运推着走的新娘,在一个陌生的朝代,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不,这不是我的选择。
花轿摇摇晃晃,载着我驶向闻家的方向。我攥紧袖中那把冰凉的匕首——那是我从现代带来的、唯一属于“宁晚”的东西。
红盖头下,我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我是宁晚,是那个在网吧里向往江湖的i人,是那个想活成“侠”的普通人。
这乱世般的人生,我偏要自己走。